文伯點了點頭,對著楚南的方向抱了一拳,然後轉過身,腳下的碎石被他輕輕一踩,整個人躍出了山坳。
他的身形落在陸平川身邊,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灰白的頭髮被山風吹得微微飄動。
陸平川看到文伯站在自己身旁,眼睛裡的恐懼終於退了幾分。
他朝文伯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感激,「多謝朋友仗義出手!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不必客氣。」
文伯的目光緊盯著漁老,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漁老看著文伯落在場中,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忽然笑了起來。
「果然是你這個手下敗將。」
那笑聲不大,但在山谷裡迴盪的時候格外刺耳。
他一邊說,一邊用右手緩緩結印,掌心暗藍色的水光再次亮起,「我還以為你在海內縣吃了那麼大一個虧,至少會消停幾天,沒想到你這麼著急。」
「上次有那個年輕宗師幫你擋了我一命,這次呢?你的傷好了幾成?六成?五成?你的傷還在就敢跑到這裡來跟老朽叫板,是嫌自己命長嗎?」
陸平川聽到這話,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被澆了一盆冷水。
他原以為文伯能牽制住漁老,結果聽漁老的意思,這位老宗師已經在他手裡輸過一次了,連傷都是漁老留下來的。
他臉上的表情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咬緊了牙關。
現在不是挑三揀四的時候,兩個人打不過總比一個人等死強。
「這位朋友……」
他側過頭對文伯低聲說,「之前我和師弟之所以落敗,是因為我們都是術士,鬥法上被對方壓了一頭。」
「他的暗水術對術士的攻擊手段太過剋制,我師弟才會——」
陸平川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但現在不同,你是武道宗師,武者和術士的戰鬥規則不一樣。」
「我給你創造機會近身,只要你能打到他,他的術法再強也撐不住。」
文伯點了點頭嗎,他和陸平川想的一樣。
術士之間的鬥法,誰的法術更強誰就能壓制對方。
但武者的優勢在於速度和爆發力,只要能靠近到三步之內,術士的所有術法都來不及施展。
但他心裡清楚,這場戰鬥的關鍵不在漁老,而在那詭異少年身上!
他的視線越過漁老的肩頭,落在水潭邊那個月白色長袍的少年身上。
少宮主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戰鬥,只是負手站在潭邊,那雙漆黑的眼珠緊緊盯著潭洞深處,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這少年從頭到尾關注的都不是他們這些在岸上廝殺的人,他在意的是潭洞裡的東西。
只要他不插手,陸平川加上自己,或許還有幾分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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