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的語氣依舊是那種公事公辦的調子。
叼煙的寸頭青年把菸袋從嘴裡拿下來,在鞋底磕了磕,慢條斯理地說:「江氏集團?沒聽說過,什麼開發不開發的,我們南鄉人不需要外人來開發。」
「這位先生——」
江映雪往前走了一步。
旁邊幾個原本在打牌的年輕人站起來,擋在了開口的寸頭青年面前。
他們的動作很隨意,像是在伸懶腰。
但楚南注意到他們站的位置——三個人,呈扇形散開,正好把進村的路完全堵死。不是巧合。
「我說了,不用,你長這麼漂亮,待會兒萬一我這些朋友們毛手毛腳的碰著你可不好。」
叼煙的年輕人重新把菸袋叼回嘴裡,語氣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但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江映雪站在原地,自己準備了整整一上午的方案,把南鄉的人口資料。土地分佈。拆遷補償標準都背得滾瓜爛熟。
但此刻她連交流的機會都沒有。
她第一次意識到,商人的談判技巧,在面對這群南鄉的村民時毫無用武之地。
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輕拍了拍她肩膀。
然後,楚南走到她前面,看了一眼那個叼煙的寸頭青年,「我是來找鼎爺的。」
「你認識鼎爺?」
寸頭青年上下打量著楚南,語氣裡的漫不經心收斂了幾分,「你是什麼人?」
「楚南。」
這個名字像是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面。
那三個年輕人的表情明顯變了,其中一個指著楚南,聲音都變了調,「你就是那個——血洗面粉廠的楚人屠?!」
楚南眉頭動了一下。
血洗面粉廠?
但還沒等他開口,旁邊另一個大高個已經搶著說道:「就是你,一個人殺進麵粉廠狂砍薛家一百名專業保鏢,甚至連他們精心安排的十個狙擊手都全被你乾死了!」
「當時整個麵粉廠血流成河,哪怕這麼久過去,經過時也依舊充滿了刺鼻的血腥味!」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亢奮,像是在複述某個茶館裡最受歡迎的英雄傳奇。
楚南意識到,麵粉廠那天發生的事在南鄉已經被傳成了一個他自己都沒聽過的版本。
這個版本里,他大概已經變成了,以一敵百,浴血焚身的超人類了。
叼煙的寸頭青年把菸袋從嘴裡拿下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審視變成了某種介於敬畏和好奇之間的崇拜。
「都他媽愣著幹嘛,趕緊讓道,讓大佬進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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