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溫清梔抱著柳氏的屍體慢慢走出去,溫三金抬眸望著,在場的人都沒有說話。
雖說柳氏是死在了大理寺,但大家都親眼看著她撞柱而亡,是自殺沒錯。
陸君琢是個負責的人,並沒有因為柳氏的自殺便放棄查二十年前沈清沈大人的案子。
只是時間過得太久,一切人證。物證都消失得差不多了,查起來並不順利。
柳德馨從昏迷中悠悠醒來時,以為自己會看到大理寺陰暗狹小的地下牢房,沒想到卻看到了頭頂熟悉的床幔。
她瞳孔微微顫抖,趕忙從床上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身子——還是熱乎的,她還活著!
扭頭見自己的大女兒趴在床邊,她心頭一澀,想到女兒以後註定坎坷的身世,眼淚一下子落下來。
她大女兒被驚醒,睜開紅腫的雙眼看向母親,見母親正對著她垂淚,也忍不住再紅了眼眶。
「娘,你聽說姨母撞柱而亡的訊息了?」大女兒垂頭抹著淚,聲音哽咽。
「爹說,姨母一死,大理寺那邊就很難查到你身上了,讓娘你放寬心,不要過於勞心費神,更不要辜負了姨母的一片心意……」
大女兒後面絮絮叨叨的話,柳德馨一個字也沒聽清,滿腦子都回蕩著「你聽說姨母撞柱而亡的訊息了」這句話。
等大女兒說完安慰的話,她也始終沒有回神,還是女兒見她神色不對,輕輕推了她一把,她空洞的眼神才重新聚焦。
一把抓住大女兒的肩膀,她聲音急切,「你剛剛說什麼,你說姨母怎麼了?」
大女兒皺了下眉,又很快鬆開,懊惱:「娘,我一睜開眼就看見你在哭,還以為你是知道了姨母的事在傷心,你……」
「別說廢話!」柳德馨疾言厲色打斷她,見大女兒被嚇得臉色發白也沒時間安慰,急切追問,「你剛剛說你姨母怎麼了,你別愣著!回答我!」
大女兒被她嚇得眼淚直掉,聲音下意識磕巴起來:「我。我剛剛說……問你是不是知道姨母撞柱而亡的訊息了……」
「你說你姨母……」柳德馨心頭一悸,劇痛瞬間從心臟處蔓延到四肢百骸,「你說你姨母撞柱死了?」
見她臉色瞬間白得像紙一樣,大女兒忙站起身幫她撫著後背,一遍點著頭,眼淚一邊往下掉。
「是,京中已經傳開了。姨母是在大理寺撞柱死的,很多人都看見了……」
柳德馨呆滯著眼神倚在女兒懷裡,感覺心彷彿被一隻手死死抓住,疼得她眼前發黑。
女兒幫忙順了好半天的氣,她才「哇」一聲哭出來,「是我!你姨母的死一定是因為我!」
她身體抖如篩糠,抱著女兒嚎啕大哭。
「你姨母向來是最疼我的,如果不是被鬼上身,她肯定不會說出那些話!」
「定是。她定是為了我,為了不讓我去坐牢,她才選擇這麼極端的死法!」
一想到姐姐為了不連累自己撞柱而亡,柳德馨就感覺心口疼得喘不上氣。
她手腳並用哭著下床,「你姨母的屍體在哪裡?我要去見她,我得去給她扶靈才行!」
「娘!」眼看孃親好像魔怔了一般跌跌撞撞往外走,大女兒連忙把柳德馨拉住,哭道:「姨母的後事還沒安排妥當,您現在去了也沒用啊!」
柳德馨動作一頓,望著外面大亮的天光,下意識問:「我昏睡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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