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德馨光著腳往外跑,直直撞進一個人懷裡。
「啊——」
她整個人尖叫著彈起來。
「鬼啊!鬼啊!」
「夫人,是我!是我,夫人。」溫三叔趕忙抓住她的手臂,瞧見她慘白的臉色,心疼皺起眉,「怎麼了?做噩夢了?」
柳德馨被死死抓住手臂,眼神渙散看向面前的人,視線好一會兒才聚焦。
等看清眼前的人是誰後,她嘴一癟,「哇」地哭出聲。
「三郎,有鬼!屋子裡有鬼啊!」
她眼淚很快沾溼了丈夫胸前的冬裝,反覆被嚇傻了一般,一直唸叨著「有鬼」,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別的話。
見她光著腳跑出來,踩在冰冷的雪地裡,腳凍得通紅,溫三叔打橫將其抱起,抬眸瞪向戰戰兢兢站在屋簷下的丫鬟,喝道:「這麼多人看不住夫人一個,把你們買進府裡,是讓你們來吃白飯的嗎!」
擔心被髮賣出去,柳德馨的嬤嬤開口解釋:「老爺,夫人應該是被魘著了。」
「剛剛我們一群人在屋子裡守著,夫人突然驚醒,對著空中喊姐姐。」
「夫人從屋子裡出來的時候,我們想拉住夫人的,可夫人跑得太快,我們這才……」
「短命的老貨,你胡說!」柳德馨從丈夫肩頭探出腦袋,紅著眼盯著那老嬤嬤,聲音尖厲,「明明是你們自己偷偷出去躲懶,還敢顛倒黑白?」
「我睡到一半從夢中驚醒,屋子裡根本沒人!一群吃乾飯的懶貨,竟然敢撒謊!」
她順手想拿東西砸老嬤嬤,卻什麼都沒摸到。
跟柳德馨關係比較親近的婢女抿了抿唇,擔憂看向她,好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站出來:「夫人,嬤嬤沒說謊,我們所有人都在屋裡,一直沒出來過。」
「冬日嚴寒,夫人心善讓我們都待在屋子裡取暖,我們感激都來不及,又怎麼會自己在半夜偷偷溜出來呢?」
柳德馨深深望著她,看得出來她並不是在說謊。
可想到自己剛才看到的姐姐,臉色一點點白下來。
見她臉色實在難看,整個人穿著中衣,耳朵和腳已經凍得通紅,溫三叔輕聲安撫:「先回屋子裡暖和暖和,剛才發生了什麼你慢慢說,有我在呢。」
柳德馨見他抱著自己要往屋子裡走,瞳孔一震,又開始掙扎起來。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回那個屋子!」
「有鬼!那個屋子裡有鬼!」
「好好好,不回,不回。」
溫三叔忙哄著她,腳步一轉,抱著她去了書房。
書房還是黑的,丫鬟在溫三叔進門之前點上了蠟燭,又急急忙忙去準備火盆。
等一切準備好,屋子裡慢慢暖和起來,柳德馨縮在軟榻上,已經恢復了大半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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