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三叔盯著她看了兩秒,忽而一笑,「你是不是想你姐姐了?」
他做到軟榻邊,捧住夫人冰涼的手,細心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昏迷了這麼長時間,剛醒酒聽到姐姐去世的訊息,精神不穩也是正常。」
「別擔心,馬上就要過年了,我不會再應酬到這麼晚,以後都回家陪你。」
柳德馨深吸一口氣,想說自己不是這個意思。
可抬頭的瞬間,她看到丈夫眉宇間的倦色和眼底的溫和,所有的話又咽回了肚子。
「哎,」她把手裡的茶杯放到一旁,故作輕鬆嘆氣,「你說的也是,可能真的像下人說的那樣,是我自己魘著了。」
她膝行兩步,過去抱住丈夫的胳膊,聲音柔軟:「我也真是的,你應酬到這麼晚才回來,我卻還要你操心。」
「你可是累了?」
見她沒了剛才的神不守舍,溫三叔笑著搖頭,「還好。」
他揚聲讓丫鬟進來整理床鋪,扭頭對妻子放柔了聲音:「你既然不想進那個房間,那咱們今晚就在書房歇息吧。只是書房的床榻小了些,恐怕要委屈夫人了。」
柳德馨柔柔搖頭,兩人笑得你儂我儂,很快熄燈歇下。
這次有丈夫睡在自己身邊,柳德馨沒有了之前那種驚慌感,很快沉沉睡過去。
但這次又睡到一半,她再次聽到了那陣熟悉的「咚咚」聲。
幾乎是在「咚咚」聲出現的瞬間,她條件反射般睜開眼,扭頭向屋子裡看去。
窗外又開始下雪,屋子裡的光線昏暗,可等眼睛適應了以後,她分明再次看到了直挺挺站在屋子中央的姐姐。
姐姐起初是背對著門的,彷彿剛透過門進入屋子裡一般。卻在柳德馨看過來的瞬間,猛地轉身看過來。
額頭凹陷,眼珠微凸,鮮血沾滿青灰色的臉。
柳德馨這次沒有再被嚇得呆愣住,而是拼命推搡睡在自己身邊的丈夫。
「三郎!醒醒,快醒醒!我又看到我姐姐了!你快看啊!」
但睡前還好好的溫三叔,此時卻彷彿昏過去一般,無論她怎麼推搡,都沒有睜開眼的意思。
「三郎……」
隨著姐姐一蹦一跳越來越近,柳德馨的聲音不由帶上了哭腔。
「三郎,你別嚇唬我啊!你快點醒醒啊!」
可任她怎麼推搡,溫三叔都躺在原位置,一動不動。
就這麼一耽擱,等一道陰影從頭上落下來,柳德馨再抬頭,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姐姐。
「啊——」
脖子瞬間被一雙冰涼僵硬的手扼住,柳德馨不由翻起了白眼。
被嚇得快窒息時,她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用力一甩,將掐著她脖子的姐姐猛地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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