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是專門賣服裝的櫃檯,玻璃櫃臺裡擺著一疊疊嶄新的布料,後面的牆上掛著幾排成衣。八零年代初期的女裝大多是碎花襯衫、的確良裙子和顏色鮮豔的外套。
售貨員是個梳著短髮的大姐,正靠在櫃檯上磕瓜子,瓜子皮直接吐在腳邊的紙簍裡。
“同志,看衣服。”江池走到櫃檯前敲了敲玻璃。
大姐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抬起眼皮瞥了兩人一眼,江池穿著洗的發白的藍工裝,宋青禾身上穿的是件舊改新的灰布褂子,兩人看著就不像是有大錢的主。
“布票帶了嗎?”大姐語氣冷淡,“買成衣要布票的,光有錢可不行啊。”
江池沒廢話,他手伸進褲兜,直接掏出一把大團結和幾張花紅柳綠的布票,重重的拍在玻璃櫃臺上。
大姐看到那疊錢,眼睛立刻亮了。
“喲!同志要看什麼款式的?”大姐馬上拿出掛衣杆,臉上堆滿笑意,“新到了一批羊城那邊過來的款式,時髦的很呢!”
宋青禾沒去理會那大姐變臉的速度,她自己盯著後面的掛架仔細打量。
以她現代人的眼光看,這些衣服確實土氣的很,但只要仔細挑挑,也能找出幾件剪裁不錯的,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指了幾件。
“那件白色的確良長袖襯衫,還有那條黑色的直筒長褲拿下來。”宋青禾敲了敲玻璃櫃臺,“旁邊那條收腰的淺藍布拉吉連衣裙也拿給我試試。”
大姐趕緊把衣服挑下來放在櫃檯上。
江池站在一旁,他眉頭皺了皺,指著最高處掛著的一件大紅色的呢子翻領短外套。
“那件紅的也拿下來。”江池開口,“那件適合我媳婦。”
宋青禾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那是一件紅的扎眼的呢子外套,款式倒是板正,就是顏色太張揚了。
“太紅了吧?”宋青禾連連搖頭,“這顏色穿上太惹眼了,在廠子怎麼穿?”
“自己的廠子,想怎麼穿就怎麼穿。”江池堅持,“你皮膚白,穿這個好看,聽我的,拿下來試試。”
宋青禾拗不過他,接過大姐遞過來的紅外套。
她轉身走進試衣間,幾分鐘後推門走了出來。
那件淺藍色的連衣裙完美的勾勒出她如今纖細的腰身,外面套著那件紅色的呢子短外套,紅藍搭配在別人身上也許會顯得俗氣,但在她那張明豔大氣的臉上,卻襯的整個人明眸皓齒,氣色極好,現在穿著自然是熱的,但是等到了秋天穿就剛剛好了。
江池看著她,視線牢牢定在她的臉上,他從來沒見過宋青禾穿的這麼鮮豔,平時的她總是一身灰黑藍。現在的她美的讓他根本挪不開眼。
“好看嗎?”宋青禾在鏡子前轉了半圈,拽了拽衣角,“是不是太扎眼了?”
“一點都不扎眼。”江池聲音發啞,“好看,這幾件全買了。”
大姐在一旁連連附和,手腳麻利的把宋青禾挑的襯衫和長褲也打包好。
宋青禾換回自己的舊衣服,走到旁邊的男裝櫃檯。
“不能光給我買啊。”宋青禾轉頭看著江池那洗的發白的工裝領口,“你也得換換行頭了。”
她低頭在一堆男裝裡翻找,給江池挑了兩件版型挺括的藏青色夾克,配了兩條筆挺的黑色長褲,還有兩件帶領子的白襯衫。
江池個子高,肩寬背厚,用現代的眼光看,完全是典型的衣服架子,夾克一上身,原本的木訥褪的乾乾淨淨,那股隱藏的硬漢氣質和穩重感全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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