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兩根手指搓了搓。
「這進口配件金貴,路上顛簸掉在哪個庫房角落也不是不可能,你們要是懂事,交兩千塊錢的辛苦費,我讓底下的弟兄們再好好翻翻倉庫,這漏掉的配件,保證給你們原封不動的找回來,這破財消災的道理,不懂嗎?」汪科長一副吃定他們的表情。
這就是明目張膽的索賄敲詐,不給錢,那批真正的進口齒輪就永遠找不回來,而貪汙倒賣的罪名還得青池汽修廠背。
宋青禾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給他。
「周宇,卸貨。」宋青禾轉頭吩咐。
「好嘞!」周宇大喊一聲。
江池和周宇爬上車廂,兩人合力把沉重的木箱推到車廂邊緣,四個學徒在下面接應。
「砰!」
第一個木箱重重的砸在汪科長辦公室門口的水泥地上,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動靜太大,旁邊幾個車間的修理工和路過的辦事員全圍了過來。
汪科長嚇了一跳,杯子裡的茶水灑在手背上,燙的他直甩手。
「宋青禾!你這是幹什麼!」汪科長聲音拔高,「跑我這兒耍橫來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宋青禾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發貨單,展開舉在手裡。
「汪科長,你看清楚。」宋青禾語氣平淡,「這提貨單我們可沒簽字,昨天這貨送過去,我們連車都沒下,這木箱子太壓秤了,我們小門小戶的接不住這麼重的禮,原封不動給你退回來了。」
汪科長愣住了,他幾步走上前,彎腰去看木箱上的封條。
幾條紙質封條貼的嚴嚴實實,沒有任何撕扯破壞的痕跡。海關的紅章清晰可見。
他心虛的嚥了口唾沫,這封條是他昨天讓人貼上去的,裡面裝的都是從廢品站找來的生鏽鐵疙瘩,真正的進口件早就被轉移到別處等著買家了。
按照計劃,只要青池的人簽了字,哪怕回家發現是廢鐵,也只能啞巴吃黃連,就算去告狀,憑著這些完好的封條,他完全可以倒打一耙,說是青池掉包了。
可現在宋青禾根本沒簽字,直接把箱子原樣送回來了,既然封條沒破,說明宋青禾根本沒開啟過箱子,她只是覺得重量不對或者察覺到了什麼,不敢收這批貨。
好機會啊,汪科長心裡一陣狂喜,如果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啟箱子,把裡面的廢鐵亮出來,再反咬一口說青池汽修廠手段高明,偷偷弄開了木板掉包了配件又粘好封條,這黑鍋不就結結實實的扣在他們頭上了嗎!
「宋青禾,你少在這兒跟我唱空城計!」汪科長直起身子,大聲嚷嚷起來,「這可是價值好幾千外匯的進口配件!出庫的時候好好的,在你們手裡放了一夜,現在退回來,誰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
他轉頭衝著圍觀的職工揮手。
「大傢伙都過來做個見證!現在的個體戶膽大包天,仗著跟高總工有點交情,連國家的進口財產都敢碰,今天我非得當眾驗驗這批貨,讓大家看看你們的醜惡嘴臉!」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大聲議論起來。
「你要開箱驗貨?」宋青禾問。
「廢話!不敢讓我開,就是你們心裡有鬼!」汪科長認定了自己的推測,「老趙!去把撬棍拿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