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這些俘虜的口供，他掌握了一份南越國在桂州城中的奸細名單，其中排在第一位的一個名字，讓他感到了一絲意外——李思賢，桂州府同知。
李思賢四十來歲的年紀，面容清癯，留著一綹山羊鬍須，說話慢條斯理，待人接物彬彬有禮，做起事來兢兢業業，在桂州官場中人緣極好。
知府劉文昭對他信任有加，許多重要的政務都交給他去處理，從未對他產生過任何懷疑。
但那些俘虜的口供中清晰地顯示，李思賢多年前便已被南越國收買，利用職務之便，長期為南越國提供桂州的城防情報。駐軍調動和主要官員的動態。
他的偽裝極為成功，若不是這些俘虜在審訊中交代出了他的名字，葉笙歌也很難想像，這個看起來斯文有禮。做事勤勉的同知大人，竟然會是南越國安插在桂州官場中的一顆棋子。
葉笙歌看完那份口供後，沒有急於對李思賢採取行動。
他將那份口供鎖進了箱子中，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處理日常事務，他知道，李思賢這顆棋子，現在還不到拔掉的時候，留著此人，可以透過他向南方傳遞一些虛假的情報，起到誤導敵人的作用。
在桂州的一個夜晚，葉笙歌處理完一天的公務，正準備熄燈休息，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他起身開啟房門，看到柳凝霜站在門外。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寢衣，外面隨意披了一件薄衫，長髮披散在肩上，還帶著微微的溼氣，顯然是剛剛沐浴過。
她的手中端著一隻青花瓷碗，碗中盛著淡黃色的湯水，還冒著嫋嫋的熱氣。
她看到葉笙歌開門，便微微笑了一下，道：「天氣熱，我給你煮了一碗蓮子湯，清熱解暑的。你趁熱喝了吧。」
葉笙歌接過碗，低頭看了看碗中清澈的湯水和幾粒飽滿的蓮子，然後端起來，喝了一口。
溫度正好，不燙也不涼，入口帶著一股淡淡的清甜，蓮子的清香在唇齒間瀰漫開來。
他又喝了幾口，然後將碗放下，道：「很好喝。辛苦你了。」
柳凝霜在桌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看著他一口一口地將蓮子湯喝完，臉上帶著一種安靜滿足的神情。
葉笙歌將空碗放下。
柳凝霜便站起身來，走過去，拿起空碗，轉身走到門口時，停住了腳步。
她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他，低聲道：「早點休息。」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溫柔的叮囑。她說完，便要跨出門檻。
葉笙歌看著她站在門口的側影，月光從門外灑進來，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和披散長髮。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柳凝霜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手中的碗差點脫手掉落，但她很快穩住了。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他握著她的手腕。
葉笙歌沒有鬆手，低聲道：「留下來。」
柳凝霜緩緩轉過身來，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