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歌讓韓鐵衣在桂州城外東南方向的一處山頭上,搭建了一座高臺。
那座山頭地勢險要,視野開闊,從山下望去,可以清晰地看到山頂上的動靜。
韓鐵衣帶著幾十名士兵,用了三天的時間,在那座山頭上豎起了一座三丈高的木臺,木臺上豎起了一根粗壯的旗杆,旗杆上掛著一面巨大的旗幟,旗幟上用金線繡著一個斗大的「葉」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隔著好幾裡地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與此同時,葉笙歌又讓士兵們在山頭周圍挖掘了數十個大坑,在每個坑中堆放大量的乾柴和枯草。
每到夜幕降臨,他便讓士兵們點燃那些篝火堆,熊熊的火光將整座山頭照得如同白晝一般,火光照耀下,那面巨大的「葉」字旗幟在夜風中獵獵飄揚,從遠處望去,彷彿有千軍萬馬駐紮在那裡。
南越國的探子遠遠望見那座山頭上升騰而起的火光和那面醒目的旗幟,又隱約看到火光中人影幢幢,以為朝廷在桂州城外集結了數萬大軍,連忙將訊息傳回了南越國。
南越王接到探子的回報後,心中大為震驚,原本打算趁葉笙歌立足未穩之際發動進攻的計劃,也因此變得更加猶豫不決,不敢輕易對桂州用兵。
嶺南地區溼熱交加,進入盛夏後,空氣中的溼度達到了驚人的程度,衣物和被褥摸上去總是帶著一種潮乎乎的感覺。
在這種環境下,不少士兵的皮膚開始出現問題,手臂上。腿上。背上,甚至腋下和襠部,都出現了大片的紅色丘疹和瘙癢難耐的溼疹。
士兵們癢得受不了,便忍不住去抓撓,結果越抓越癢,越癢越抓,皮膚被抓破後滲出血水和組織液,又引發了繼發感染,導致症狀更加嚴重。
葉笙歌在巡視營地時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他讓幾名症狀嚴重計程車兵脫下上衣,仔細查看了他們身上的皮疹情況,然後根據現代醫學中關於溼疹和真菌感染的病理知識,結合老孫頭提供的嶺南本地藥材,配製了一種外用膏藥。
他用苦參。黃柏。蛇床子和地膚子四味藥材,按照一定的比例研磨成細粉,然後用凡士林調和成膏狀,讓士兵們塗抹在患處。
苦參和黃柏具有清熱燥溼。殺蟲止癢的功效,蛇床子和地膚子則可以祛風止癢。燥溼解毒,四味藥合用,對於治療溼熱引起的皮膚瘙癢和溼疹有很好的效果。
他又讓士兵們每日用艾草煮水洗澡,艾草的揮發油成分具有抑菌消炎。祛溼止癢的作用,可以有效改善皮膚的衛生狀況,減少溼疹的發生和復發。
士兵們按照他的方法使用了幾天後,皮膚瘙癢的症狀便得到了明顯的緩解,破損的皮膚也開始逐漸癒合。
在桂州的日子裡,周婉清幾乎每日都會來到葉笙歌處理公務的書房中。
她不多話,只是默默地在一旁為他研墨。泡茶。整理散落在桌上的文書和信件。
有一次,葉笙歌在批閱一份關於桂州城防物資排程的公文時,遇到了一個棘手的數字核對問題。
他皺著眉頭,反覆計算了幾遍,總覺得帳目對不上,心中有些煩躁。
他抬起頭來,想要讓江鶴川去調取原始帳冊來核對,目光卻掃過了窗邊。
周婉清正坐在窗邊的一隻圓凳上,手中捧著一本書,低頭安靜地閱讀著。
午後的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穿過窗欞上糊著的白色桑皮紙,變成了一片柔和朦朧的光暈,落在她的身上。
葉笙歌看了片刻,心中的煩躁不知何時已經消散了大半。
他沒有打擾她,只是收回了目光,低下頭,重新看了一遍那份公文中的數字,這一次,他心平氣和地逐項核對,很快便發現了問題的所在——原來是將一批物資的數量寫錯了位數,改正過來後,帳目便對上了。
他提起筆,在公文上批註了修改意見,然後放下筆,端起手邊那杯周婉清剛剛泡好的茶,喝了一口。
茶水溫熱,入口帶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滋潤了他有些乾澀的喉嚨。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然後繼續埋頭處理下一份公文。
這一日傍晚,葉笙歌處理完公務,走出書房,打算到院子裡活動一下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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