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四猶豫了,他知道這樣做意味著什麼。
但他更知道,如果他不答應,賭坊的人會把他的債務捅到衙門去,到時候他不僅會丟了差事,還可能被追究責任。他最終答應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周婉清的視線之內。
周婉清在選擇線人時有一個原則:她會觀察每一個潛在的線人至少一個月,確認他們的生活習慣。社交圈子。性格弱點,然後才會決定是否啟用。
而在啟用之後,她也不會完全信任他們,而是會透過其他渠道對他們進行反向監視。
陳四去賭坊的事,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她之所以沒有干預,是因為她覺得這點小毛病不影響大局。
但當陳四開始在信件登記簿上做手腳時,她就不能再坐視不理了。
她沒有直接去找陳四,而是先來找了葉笙歌。
她將情況說了一遍,語氣平靜:「陳四已經被吳克敵的人盯上了。他現在做的事已經不是單純的洩密,而是被人操控著在給我們下套。如果我們不採取措施,下一次經過驛站的重要信件很可能就會被動手腳。」
葉笙歌聽完,道:「你打算怎麼做?」
周婉清道:「兩條路。第一條,把陳四換掉,重新找一個線人。第二條,將計就計,讓陳四繼續傳遞假情報,反過來給吳克敵下套。」
葉笙歌想了想,道:「換掉陳四需要多長時間?」
「至少半個月,而且新人需要重新培養。」
「那太慢了。我們等不起。將計就計。讓陳四繼續傳遞情報,但我們給他的情報必須是經過篩選的。讓吳克敵以為他已經完全控制了陳四,但實際上,陳四傳出去的每一條資訊,都是我們想讓吳克敵知道的。」
周婉清低下頭想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可以。但有一個前提——陳四必須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他被人盯上了。否則,他會在恐懼中做出更多不可控的事情。」
葉笙歌點了點頭:「你說得對。這件事你來處理,既要讓他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他的情況,又不能把他逼得太緊。」
當天傍晚,周婉清去了一趟驛站。
她沒有直接去找陳四,而是先在驛站門口的茶攤上坐了一會兒,喝了一碗茶,然後才慢悠悠地走進驛站,說是要寄一封家信。
陳四看到她的那一刻,臉色明顯地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周婉清將信遞給他,隨口說了一句:「陳書吏,最近手氣怎麼樣?」
陳四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周婉清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出了驛站。
陳四站在櫃檯後面,手中握著那封信,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但他也知道,對方沒有直接揭穿他,而是給了他一個警告。
第二天一早,他主動找到了周婉清,將自己被賭坊脅迫的經過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並將賭坊管事讓他抄錄的那封信的原件交給了她。
周婉清接過信看了一遍,收好,對陳四道:「你繼續跟他們打交道。他們要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但每次做完之後,要把內容告訴我。我會告訴你,哪些東西可以給他們,哪些東西不能給。」
陳四連連點頭,如蒙大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