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抬頭,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等著。
鄭懷遠閉上眼睛,開始講述他與吳克敵之間的三次秘密會面。
第一次是在一年前的冬天,吳克敵以「商議邊防事務」為由邀請他到軍營中密談,提出希望他能幫忙「疏通」與南越國的關係。
鄭懷遠吃了一驚,沒想到吳克敵也知道他與南越國之間的往來。
吳克敵看出了他的驚訝,笑著說:「鄭大人,你以為你在嶺南做的那些事,能瞞得過誰?」
第二次是在半年前的春天,吳克敵要求他安排一次與南越國使者的秘密會面。
鄭懷遠照辦了,安排雙方在梧州城外的一處私人莊園中見了面。
他事後聽說,吳克敵與南越國達成了一筆軍火交易的協議。
第三次是在兩個月前,吳克敵派人送來一封信,附著一張清單,上面列著火藥。硫磺。硝石等物資的數量和價格,希望他能幫忙將這些物資以「民用貨物」的名義報關運出邊境。
鄭懷遠照辦了。
葉笙歌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看著面前的記錄,臉色沉了下來。
十七個下線,三場秘密會面,一樁軍火交易。
這些證據一旦送到京城,足以將嶺南官場掀個底朝天。
但他現在還不能送,因為這些證據都是鄭懷遠的一面之詞,沒有實物佐證。
吳克敵完全可以否認,反咬一口說鄭懷遠是為了減輕罪責而胡亂攀咬。他需要更多的證據。
鄭懷遠說完最後一個字後,整個人癱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道:「吳克敵不是一個人……他背後還有人……嶺南的水,比你看到的深得多……」
葉笙歌收起紙筆站起身來,低頭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出了房間。
吳克敵背後還有人。是誰?朝中的某位大臣?還是皇室中的某個人?他不知道。
但如果鄭懷遠說的是真的,那他面對的就不是一個吳克敵,而是一張覆蓋了嶺南乃至朝堂的巨大網路。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那本冊子,裡面記錄了十七個人的名字和三場會面的細節。
這本冊子既是武器也是靶子,用得好他可以一舉摧毀吳克敵的勢力,用得不好這把火會燒到他自己身上。
鄭懷遠招供後的第三天,官驛中發生了一起盜竊事件。
被盜的是江鶴川的房間,賊人翻窗而入,撬開了他存放檔案的木箱翻了個底朝天。
但江鶴川平日裡行事謹慎,重要的檔案都隨身攜帶,木箱中只放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舊文書和往來信函的草稿。
賊人翻了半天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空手而歸。
但這件事本身就很不對勁。
官驛的防衛雖然算不上銅牆鐵壁,但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摸進來的。
院牆上有阿公佈置的預警銅鈴,夜間有番子巡邏,白露和莫三娘就住在院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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