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凝霜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站起身來,拿起空了的酒壺,轉身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然後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青雲樓開張後的第七日,嶺南下了一場大雨。
雨從午後開始下,到傍晚時不但沒有停,反而越下越大。
雨水順著屋簷傾瀉而下,在青石板地面上匯成一道道小溪,嘩嘩地流向低窪處。
街上行人稀少,店鋪早早地關了門,整個桂州城籠罩在一片雨幕之中。
葉笙歌本想在官驛中待著,但江鶴川傍晚時分送來了一條緊急情報,需要他當面跟柳凝霜核實。
情報中提到的那批從南越國流入的藥材,正是透過青雲樓在梧州的分號中轉的,他需要知道具體的經手人和時間。
他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冒雨出了門。
青雲樓內燈火通明。柳凝霜正坐在櫃檯後面,手中捧著一本帳冊,眉頭微蹙,似乎在核對什麼數字。
聽到門口的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看到葉笙歌渾身溼漉漉地站在門檻上。
她放下帳冊,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眼,道:「這麼大的雨,你怎麼來了?」
葉笙歌摘下斗笠,抖了抖上面的雨水,道:「有件事要問你。」
柳凝霜沒有多問,轉身將他領到了後院的一間廂房中。
廂房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牆角放著一隻炭爐,爐上坐著一壺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你先坐,我去給你找條幹毛巾。」柳凝霜說著,轉身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她回來了,手中拿著一條幹毛巾和一件男子的乾淨外袍。
她將毛巾遞給葉笙歌,道:「先把頭髮擦乾,彆著涼了。這件外袍是我爹以前留在這兒的,你先換上,溼衣服脫下來晾一晾。」
葉笙歌接過毛巾,擦了擦溼漉漉的頭髮,又脫下溼透的外衣,換上了那件幹外袍。
外袍有些大,穿在他身上略顯寬鬆,但好歹是乾的,貼在身上暖和了不少。
柳凝霜給他倒了一杯熱茶,在他對面坐下,道:「什麼事這麼急,非得冒著大雨跑一趟?」
葉笙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胃中,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他放下茶杯,將從江鶴川那裡得到的情報簡要地說了一遍。
柳凝霜聽完,然後道:「那批藥材確實經過了梧州分號。經手人是梧州分號的掌櫃趙德勝,時間是八月二十前後。」
「我當時人在蘇州,沒有經手這件事,但趙德勝給我寫過一封信,說有一批南越國的藥材要借道梧州運往桂州,問我能不能接。我回信說可以,但要求他查驗清楚貨物的來源和品質。」
她從抽屜中翻出一封信,遞給葉笙歌:「這是趙德勝的回信,裡面附了那批藥材的清單。」
葉笙歌接過信,展開看了一遍。清單上列著十餘種藥材的名稱和數量,其中有幾味確實是南越國特有的品種。
他將信摺好,收入懷中,道:「這封信我先帶走。趙德勝這個人,你瞭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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