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歌收回手,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微微露出一絲安撫的笑意:「娘娘不必過於憂慮。臣觀娘娘脈象,雖有滑利之象,但浮而略躁,乃因娘娘近日心緒不寧,肝氣鬱結,氣血執行稍顯紊亂所致。」
「月事推遲,亦常因此。並非……並非一定是喜脈。還需再觀察些時日,或許只是氣血未定,過幾日便來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滑脈是真,但「氣血未定」是他故意往輕了說,為的是先穩住太子妃的情緒。直接告訴她懷孕,怕她承受不住。
太子妃聽他這麼說,眼中恐懼稍減,但疑慮未消:「真的?只是……氣血未定?可我總覺得心裡慌得很,身上也不對勁……」
「娘娘思慮過度,自然如此。」葉笙歌溫聲道,「臣先為娘娘開一劑調理氣血的方子,娘娘按時服用,放寬心懷,好生休養。過幾日,臣再來為娘娘請脈。」
他說著,走到桌邊,提筆開方。
方子以益氣養血。疏肝理氣為主,佐以少許安胎固元之品,但分量極輕,性質平和,即便真有孕,也無妨礙,反有裨益。
就在他凝神書寫時,身後的太子妃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小葉子……我知道你不是真太監。」
葉笙歌手一抖,他猛地轉身,看向太子妃,下意識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驚駭。
她怎麼會知道?!那次她不是醉得不省人事嗎?
太子妃看著他驟變的臉色,反而平靜了一些,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那次……我雖然醉得厲害,腦子昏沉,但有些感覺,我還是知道的。你不是太監……你騙了所有人。」
葉笙歌渾身冰涼,如墜冰窟。他瞬間想到無數種可能,以及隨之而來的滅頂之災。
然而,太子妃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更加震驚。
「我沒有聲張……甚至,後來還……還配合了你。」太子妃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種解脫,「我恨太子!他眼裡只有柳氏,只有子嗣,何曾真正在意過我?」
「那次,我以為是他回來了,後來知道不是……但我沒有推開你。」
「因為……因為你至少是真心關心我死活,真心想治好我。而且你讓我覺得,自己還是個女人……」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葉笙歌,眼神複雜至極,「這段時間,我總想起那次……雖然荒唐,但是我入東宮以來,最快活的一次。我甚至有點喜歡上你了,葉笙歌。」
葉笙歌徹底愣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太子妃不僅沒有揭發他,反而對他產生了這樣的情感。
這情感危險而扭曲,卻在此刻,成了他唯一可能的救命稻草。
他強迫自己飛速冷靜下來。
太子妃攤牌,意味著她暫時不會告發,甚至可能成為盟友,但前提是,必須解決眼前的「孕事」危機,並且滿足她的某些需求。
「娘娘……」葉笙歌聲音乾澀,深吸一口氣,「臣……罪該萬死。但事已至此,請娘娘給臣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娘娘若信臣,臣有辦法,或許可解眼前之困,讓娘娘得償所願。」
太子妃眼中燃起一絲希望:「什麼辦法?」
「若娘娘月事一直不來,確為有孕,此事絕不可外傳。」葉笙歌壓低聲音,「為今之計,唯有設法讓太子殿下……臨幸娘娘。」
「然後,臣用藥物暗中調理,調整娘娘受孕顯現的時間,對外宣稱,此胎乃殿下此次臨幸所得。如此,方可瞞天過海,保全娘娘與……與孩兒。」
這就是所謂的「移花接木」,調整受孕時間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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