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婉轉過身來,盈盈下拜,微笑道:“臣妾近日身子好了許多,便想著出來走走,不想竟遇到了陛下。”
她的聲音溫婉動聽,面色紅潤,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自然的嫵媚。
皇帝看著她,心中微微一動,當夜便留宿在了景陽宮。
一切如葉笙歌所料。
皇帝入睡後,他在薰香中加入了安神的藥物,待皇帝呼吸變得綿長平穩後,他悄然進入內室。
蘇清婉還沒有睡,靠在床頭,見他進來,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指。
兩人沒有說話,但目光交匯處,一切盡在不言中。
燭火輕輕跳了跳,然後熄滅了,黑暗中只剩下兩道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
一個月後,蘇清婉出現了晨間噁心、食慾不振的症狀。太醫院掌院親自診脈後,確認她已懷有身孕。
訊息傳到乾清宮時,皇帝正在用早膳,他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然後連聲道:“好!好!傳朕旨意:婉貴妃蘇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孕育皇嗣有功,即日起晉封為皇貴妃,欽此!”
聖旨下達,六宮震動。
皇貴妃之位僅在皇后之下,前來道賀的妃嬪和命婦絡繹不絕。
蘇清婉端坐在暖閣中,一一應對,舉止得體,笑容恰到好處。
……
皇帝召見葉笙歌的地方不在乾清宮,而在御書房後面的小暖閣中。
這裡平日只有皇帝最親近的幾個內侍能夠進入,四面窗戶緊閉,門外只留了一個貼身的太監守著,連曹無赦都不在跟前。
葉笙歌被帶進來時,皇帝正揹著手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棵枝葉茂密的銀杏樹,沒有回頭。
葉笙歌跪地行禮,皇帝沒有叫他起來,沉默了片刻,才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葉笙歌身上,帶著一種冷意。
他沒有繞彎子,開口便是一句帶著質問的話:“葉笙歌,朕當初是怎麼跟你說的?朕讓你拖延婉貴妃的病情,讓她不易受孕,防止蘇家借皇嗣做大。你把朕的話當成耳旁風了麼?”
葉笙歌心頭猛地一緊,額頭貼地,沒有抬頭,大腦在電光石火間飛速運轉。
皇帝既然已經問到了這個份上,說明他已經起了疑心,任何狡辯都可能適得其反。
他保持伏地的姿勢,聲音帶著惶恐:“陛下息怒。奴才不敢忘記陛下的囑託,只是……婉貴妃的病情,實在是天意使然。”
“奴才為她調理之初,本意只是緩解她的寒症,並未想到能徹底治癒。”
“但陛下乃真龍天子,龍氣所至,萬物生髮。婉貴妃承蒙陛下恩澤日久,體內陽氣漸盛,寒邪自消,此乃陛下龍精虎猛之故,非人力所能左右。奴才縱有萬般能耐,也不敢與天意抗衡。”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愈發謙卑:“再者,奴才自執掌內官監以來,公務繁雜,對婉貴妃的病情確實有所疏忽,未能及時發現她體內的變化,是奴才失職。請陛下降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