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路對面是一片拆遷工地，黑漆漆的，沒燈。他要跑進那片工地，人就真找不著了。
禾苗咬了咬牙，拼了最後一點力氣，朝馬路對面衝過去。
她看到猴子已經跑到了馬路中間。
然後她聽到一聲刺耳的剎車聲。
不是剎車。
是那種大貨車急剎的時候，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來的尖叫。
聲音大得能把人的耳朵刺穿。
猴子被那輛大貨車的車燈照得通亮，白色的光照著他那張瘦臉，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喊了什麼，被剎車聲蓋住了。
貨車剎不住了。
禾苗看到那隻布偶貓從猴子懷裡飛了出去，白乎乎的一團，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落在馬路牙子上，滾了兩圈，不動了。
貨車的車頭撞上了猴子的身體。
聲音很悶。
不是電影裡那種巨大的爆炸聲，就“咚”的一聲，像是有人用拳頭砸了一扇鐵門。
猴子飛了出去。
落地的聲音更悶，更脆，“啪”，像是一個裝滿水的塑膠袋摔在了地上。
禾苗站在馬路中間，腿發軟，腦子一片空白。
她低頭看見自己的帆布鞋，鞋帶早就散開了，踩得髒兮兮的，沾著泥水，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她抬起頭。
猴子躺在十米開外，一動不動的。那輛貨車停在路中間，車頭的燈還亮著，照著猴子身上那件黑夾克。
司機從車上跳下來，腿在抖。
禾苗沒看他。
她轉頭去找團團。
團團落在馬路牙子的草叢邊上，側躺著，白毛上沾了灰。
禾苗跑過去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它。
還活著。
它在發抖，肚皮起伏得很快，但沒有血。應該是從那個人懷裡摔出來的時候，被草叢緩衝了一下，沒摔壞。
禾苗把它抱進懷裡。
然後她聽到那個司機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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