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苗是被灰耳吵醒的。
“有人來了！山下有人來了！”
灰耳的聲音又尖又急，跟刀子劃鐵皮似的，在她耳邊來回叫。
禾苗猛地睜開眼，天還沒亮透，洞口的光是灰濛濛的，霧很大，跟昨天早上差不多。
“什麼人？”
她一把抓起柴刀，坐了起來。
灰耳從洞口竄回來，跳到她膝蓋上，小眼珠子瞪得溜圓，鬍子一顫一顫的：
“穿黃衣服的，一個，從山腳那邊上來了，正往咱們這邊走！”
禾苗的心猛地一縮。
一個。
不是說鬼子都往南走了嗎？
怎麼又冒出來一個？
是掉隊的？還是專門來搜山的？
“離這兒多遠？”
她一邊問一邊把棉襖往身上套。
“不遠了，拐過下面那個彎就到了。”
灰耳的聲音都在抖，“你快躲躲！”
禾苗沒動。
她蹲在洞口，把柴刀攥緊了，腦子轉得飛快。
躲？
往哪兒躲？
山洞就一個出口，往裡面跑是死路，往外面跑正好撞上，現在往別處跑也來不及了。
柿子從她腳邊站了起來，脊背上的毛全炸開了，嘴裡發出低低的。嗚嗚的聲音，尾巴粗了兩倍。
那條黃狗也從乾草堆上爬起來，豎著耳朵，喉嚨裡滾著低吼，露出白森森的牙。
禾苗伸手按住狗的腦袋，又摸了摸柿子的背。
“別出聲。”
她看了一眼灰耳。
“灰耳，你躲石頭縫裡去，不管發生什麼都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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