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耳跳上禾苗的肩膀，小爪子抓緊她的衣領。
柱子站起來抖了抖毛，走到前面，四條腿踩在地上穩穩當當的，那條受過傷的腿已經完全看不出痕跡了。
它走了一段，還特意跑了兩步給禾苗看，回頭說了一句：“不疼了。”
灰耳說：“你跑什麼，省點力氣。”
“我就是告訴你們，不疼了。”
柱子說完，繼續走。
柿子已經竄出去了，尾巴豎著。
禾苗把火堆埋了，把鍋收進萬獸囊，包袱挎上肩，帶著它們上路。
路越走越窄。
兩邊的田地荒了大半，稻茬枯黃枯黃的，有些地裡還長著野草，比人還高。
灰耳趴在她肩膀上，鼻子一抽一抽的，時不時報一下聞到的味道：
“左邊有兔子，右邊有蛇，前面有野果子。”
禾苗摘了些野果子收進包袱，又繼續走。
快到中午的時候，灰耳突然伸直了脖子，鼻尖朝著前面拚命地抽動。
柱子的耳朵也豎起來了，腳步放慢，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悶響。
“有人。”柱子說。
“幾個？”
禾苗蹲下來，手摸上了柴刀。
柱子又聞了幾下，聲音壓得很低：
“三個，都是當兵的，身上有煙味。鐵鏽味。
還有雞毛味兒——他們抓了雞。”
禾苗趴在一道土坡後面，往前看了過去。
前面的路拐了個彎，彎道那邊有一塊空地，三個鬼子正坐在那裡。
兩個靠著樹，一個蹲在地上，中間生了一小堆火，火上面架著兩隻雞，雞皮已經烤得焦黃，油滴在火裡滋滋響。
三支步槍靠在一旁的樹幹上，挨在一起，槍口朝上。
三個人。
一個臉上有疤，從左眉一直劃到顴骨。
一個年輕的，圓臉，胖乎乎的，正從口袋裡掏東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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