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厚接過空碗，放在灶臺上。
“歇一會兒。你那個膝蓋要上藥。”
他轉身從櫃子裡翻出一瓶藥粉，黃紙包的，拆開了，撒在禾苗膝蓋上。
藥粉是黃的，不知道什麼做的，撒上去火辣辣地疼。灰耳從灶臺邊上探過頭來看了看傷口，又把頭縮回去了。
“你這個傷要養幾天。”
禾苗沒接話。
她把褲腿放下來，站起來，把棉襖穿好，包袱挎好，柴刀別在腰上。
趙德厚看著她收拾東西，沒攔著。
“往哪兒去？”
禾苗走到門口，看了看東邊的方向。
天已經大亮了，但云很厚，太陽沒出來，灰濛濛的。
“往前走。”
灰耳從她肩上探出頭來，朝趙德厚吱了一聲。
趙德厚聽不懂，但他看見那隻老鼠的小眼珠子亮晶晶的。
他朝灰耳點了點頭。
禾苗出了門。
柱子站起來，抖了抖毛，走在前面。
柿子從門口站起來，尾巴豎著。灰耳趴在禾苗肩上，小爪子抓緊了她的衣領。
趙德厚站在灶房門口。
村口聚著幾個人，看見禾苗出來，往兩邊讓了讓，沒人說話。
禾苗從他們中間走過去，出了村。
那個壯漢追了幾步，在後面喊：“恩人，你叫什麼？”
禾苗沒回頭。
灰耳從她肩上扭過頭去，衝壯漢吱了一聲。
壯漢沒聽懂。
他站在村口，看著那個丫頭的背影越走越遠。狗跟在她腳邊，貓走在前面，老鼠蹲在她肩上。
四個影子在灰色的天幕下慢慢變小，拐過山腳，不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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