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耳從她肩上跳下來，蹲在地上，小肚子一鼓一鼓的。
“跑這麼遠幹嘛？”
“槍聲傳得遠。萬一附近還有別的鬼子，聽到槍聲會過來。”
禾苗把水壺從萬獸囊裡摸出來，喝了兩口。
灰耳抹了抹嘴。
“你那個蜂，以後能經常用嗎？”
“能。”
“那你還用手榴彈幹什麼？”
“手榴彈炸得快。蜂群飛過去要時間。”禾苗說，“打埋伏用手榴彈，打正面用蜂群。”
“那什麼時候用蜂群？”
“人多的時候。手榴彈炸不過來的時候。”
灰耳想了想，又問：“那你以後打仗的時候，我先躲遠點。萬一蜂把我當鬼子蟄了怎麼辦？”
“你跟它們是一夥的，它們不會蟄你。”
“它們怎麼知道我跟它們是一夥的？”
“你蹲在我肩膀上，它們看見了。”
灰耳低頭看了看自己蹲的位置，覺得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通。
“那行吧。”
柱子趴在她腳邊，把下巴擱在爪子上，閉著眼睛。柿子蹲在樹枝上，面朝來路的方向。
歇了約莫一刻鐘，禾苗站起來，把水壺收進萬獸囊，把蜂巢綁好，挎在肩上。
“走吧，繼續往前。”
灰耳竄上她的肩膀。
柱子站起來，抖了抖毛，走到前面。柿子從樹上跳下來，跟在旁邊。
四個人走出樹林，重新上了山坡。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柱子突然停下來，耳朵豎起來，鼻子朝前面抽了幾下。
“前面還有人。”柱子說，聲音比剛才更低，“比剛才多，很多。聞不出來了，混在一起。”
遠處傳來了聲音——人聲，車軲轆聲，馬蹄聲，混成一片，從風裡飄過來。
灰耳把腦袋縮回了領口裡。禾苗蹲下來，從土坡後面探出頭往前看。
遠處出現了一個人影，穿黃軍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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