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走在前面，尾巴豎得筆直。禾苗跟在後面，踩著它踩過的地方。
“地道入口在哪兒？”
“墳地最裡面，斷了半截的那塊墓碑底下。”灰耳的聲音從她腦海裡響起來。
禾苗走進墳地，果然找到了那個洞口。
她蹲下來摸了摸，洞壁撐著木板，剛好夠一個瘦小的人鑽進去。
“這洞夠我鑽進去嗎？”
“你瘦，擠一擠能進。”灰耳說，“就是裡面矮，得彎著腰走。我剛才進去的時候腦袋撞了三次橫樑。”
“沒碰到什麼吧？”
“碰到一隻老鼠，跟它撞了個正著。”灰耳的聲音帶上了一點憤憤不平，“它爬起來就罵——‘你他媽瞎啊！路這麼寬你往我身上撞！長那麼大耳朵當擺設的？’”
禾苗挑了挑眉：“那隻老鼠還在嗎？”
“早跑了。”
“算它跑得快。”禾苗把手伸進領口，把灰耳掏出來，捧在手心裡，用大拇指摸了摸他的腦袋，“它要是敢再來，你告訴我，我去跟它講講道理。”
灰耳的耳朵豎了豎：“你怎麼跟它講道理？”
“拿槍講。”
灰耳愣了一下，湧上來一股暖洋洋的東西，把腦袋往她手心裡拱了拱，小聲嘀咕了一句：“那倒也不用。”
她把灰耳塞回領口，把包袱解下來塞進洞口，側著身子往裡鑽。
柿子跟在後面，兩隻眼睛在黑暗裡發著綠光。
“前面有根橫樑。”
禾苗彎下腰，腦袋擦著橫樑過去了。
“到了，前面有亮光的地方。”
禾苗抬頭往前看，果然看到一點微光。
她加快動作，爬到地道盡頭，蹲下來，把擋在洞口的枯草撥開一條縫。
外面是一間柴房。
堆著劈柴和乾草，角落裡靠著幾把生鏽的農具。屋頂破了一個洞，月光從洞裡漏下來。
灰耳的話傳過來：“柴房外面是後院，後院出去是一條巷子，巷子口有個崗哨。
彈藥庫在巷子另一頭，棚子搭的，油布頂，裡面堆了三四百箱炮彈。
門口兩個站崗的，棚子裡面兩個在清點箱子。”
禾苗把駁殼槍從包袱裡摸出來，別在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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