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沒有老槐樹，立著一根木頭樁子，大概到人胸口那麼高。
樁子上釘了一塊木牌，木牌上的黑漆掉了大半，剩下一塊一塊的斑駁，寫著村名——李莊。
墨汁從天上落下來，站在木頭樁子上。
他爪子抓著木頭邊緣，翅膀收攏的時候扇了禾苗一臉風。
墨汁說：“這個村也沒人。村子中間那棵樹上掛著一隻鞋。”
禾苗進了村。
村子中間有一棵榆樹，樹幹歪著往一邊斜，像是被風常年吹成那樣的。
枝杈伸得很開，光禿禿的。
樹杈上掛著一隻鞋，布面的，小孩的，鞋底磨穿了，風一吹晃來晃去。
鞋面上糊著一層灰，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灰耳從領口裡探出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禾苗也沒停，從樹下走過去。
出了李莊，路寬了。
土路上被壓出一道道深溝，車轍印疊著車轍印，坑坑窪窪的。
路邊有破布。碎碗。一個沒底的竹籃子。
路上開始有血跡。
隔一段就有一攤，黑褐色的，乾透了。
柱子每經過一攤就停下來嗅一下。
第三次停下來的時候，禾苗蹲下來摸了摸旁邊的土。
土是乾的，硬邦邦的。
禾苗問：“人血？”
柱子點了點頭。
禾苗站起來，把手上的土拍掉。
拍了兩下沒拍乾淨，又用指甲把嵌進掌紋裡的黑泥摳出來搓掉。
走了不到二里地，柱子忽然豎起耳朵，尾巴繃直了。
他的身體整個定住了，四條腿繃得直直的，連身上的毛都炸起來一層，從脖子一直炸到尾巴根。
灰耳從領口裡鑽出來，蹲在禾苗肩頭。
他的鼻尖朝前伸著，鬍鬚劇烈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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