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約半個時辰，路邊出現了一個村子。
村子不大，十幾戶人家擠在一起，黃土牆灰瓦頂。
有些屋頂塌了，露出黑黢黢的房梁。
村口立著一棵老槐樹，樹杈光禿禿的，葉子落了大半，剩下幾片枯葉掛在枝頭，風一吹嘩嘩響。
樹下堆著一攤燒過的灰燼，風一吹就散。
墨汁從天上落下來，站在槐樹杈上。
他爪子抓著一根細枝，身子晃了兩下才站穩，歪頭看著禾苗。
墨汁說：“沒人，東頭兩間房子塌了，自己塌的。
好久沒人住了，院子裡長草了，枯的那種。”
灰耳又從領口裡探出腦袋。
“進去看看唄，萬一有吃的呢？說不定哪個牆角掉了一塊餅子什麼的。”
禾苗說：“有吃的也被人拿走了。”
但她還是拐進了村子。
村子的路是土路，踩上去硬邦邦的。
表面的土被踩實了，裂著手指寬的縫，縫裡長著乾枯的草，一踩就碎。
一戶人家的院門歪著，門板上的木紋被雨水泡得發黑，上面用木炭寫了幾個字，雨水衝過以後糊成一片，橫豎都看不清。
禾苗推開院門，門軸吱呀一聲，又尖又長，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迴盪。
院子裡空空蕩蕩，牆角扣著一個破陶罐，罐口朝下，底上有一個洞，洞口結了一層灰。
堂屋的門沒關，門板半敞著，裡面黑洞洞的。
禾苗探頭進去。
灶臺上乾乾淨淨，連鍋都被端走了，灶面上只剩一個黑乎乎的圓印子。
灶膛裡塞著幾根燒了一半的木柴，灰堆了半灶膛。
灰耳從領口裡跳出來，落在灶臺上。
他在灶臺上跑了一圈，鼻子貼著灶檯面一路嗅過去。
跑完了蹲在灶臺邊，兩隻前爪搭在灶沿上，仰頭看禾苗。
灰耳說：“啥也沒有。連個耗子洞都沒有。”
禾苗說：“你又不是耗子。”她把他捧起來。
灰耳說：“我怎麼不是耗子了？中華田園鼠不叫耗子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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