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婦女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蹲下來，把男孩抱在懷裡，臉埋在男孩的肩窩裡，低聲哭泣。
劉長河把臉轉到一邊去了。
老趙蹲在院子角落裡，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灰耳從領口裡探出腦袋，看了看那個抱著男孩的中年婦女，又看了看禾苗，把腦袋縮了回去。
禾苗把手伸進包袱裡，摸出了兩塊臘肉，走過去遞給了那個中年婦女。
中年婦女抬起頭來，看著臘肉愣了一下。
“姑娘，你這是——”
“拿著吧。”
中年婦女接過去，攥在手裡，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想說謝謝，沒說出來。
劉長河看了禾苗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出了院子。
隊伍繼續往前走。
出了村子，路又開始往南拐，穿過一片乾涸的河灘。
河灘上全是石頭，大大小小的，踩上去硌腳。灰耳在領口裡被顛得難受，哼唧了一聲。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天色開始暗下來了。
雲層壓得很低，灰濛濛的，像一塊髒兮兮的棉被蓋在頭頂上。
劉長河停下來，看了看天。
“要下雨了。”老趙說。
劉長河看了看周圍，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土坡。
“那邊有個破廟，過去看看。”
破廟裡有三間房，塌了半間，但剩下的兩間還能遮雨。
廟門口的臺階上長滿了枯草，門板倒了一扇，另一扇歪著掛在門框上。
老趙先進去看了看，出來點了點頭。
劉長河走了進去，把盒子炮摘下來放在供桌上。
小王把步槍靠著牆放了，一屁股坐到地上，長出了一口氣。
老趙站在門口，面朝外面。
禾苗走了進去，找了個牆角蹲了下來。
劉長河在供桌旁邊坐下來，兩條腿伸直了，背靠著供桌的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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