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聞聞。”
“聞也別出聲。”
禾苗放慢腳步，一瘸一拐地走到火堆旁邊。
西個人抬起頭，看著她。
老頭六十多歲，滿臉皺紋，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正在撥火。
老太太坐在石頭上，裹著一件破棉襖，眼睛眯著，像是在打盹。
兩個半大小子，一個十五六，一個十三西，都很瘦，眼睛大，盯著禾苗看。
“大閨女，弄啥的？”老頭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口音。
“過河的。”禾苗說，“大爺，這船能坐不？”
“能坐。”老頭用木棍撥了撥火，“一個人兩毛錢。牲口另算。”
“我沒有牲口。”禾苗說，“就我一個……和這幾個。”
她指了指腳邊的柱子、柿子，肩膀上的蜂后，手腕上的泥鰍。
灰耳縮在領口裡，不敢探頭。
老頭看了看柱子：“這狗瘸了。”
“被車撞的。”禾苗說。
“貓倒是精神。”老頭又看了看柿子。
“它一首精神。”
老頭目光落在泥鰍身上，愣了一下：“……你帶著蛇？”
“藥引子。”禾苗面不改色，“治腿的。”
老頭盯著泥鰍看了兩秒，泥鰍盤在禾苗手腕上，一動不動，信子也不吐，像條死蛇。
老頭收回目光：“……行吧，兩毛錢一個人，蛇不收錢。
上船吧，今晚最後一趟。
船伕要歇了，夜裡渡河不安全，過了這趟，明兒一早才有船。”
禾苗點點頭，沒再問。
她摸出兩塊銀角子，遞給老頭。
老頭接過去，掂了掂，揣進兜裡，衝著船頭喊：“老五！再來一趟！一個閨女，一條狗，一隻貓，一隻蜜蜂，一條蛇！”
船頭抽菸的那個人抬起頭，看了禾苗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抽菸。
拿長杆的那個人用杆子撐了一下岸，船晃了晃，往岸邊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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