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耳從領口探出半個腦袋，盯著水面，小聲嘀咕：“……水好深。”
“不深。”禾苗說。
“我看著深。”
“你看著什麼都深。”
船往水中間走，水流聲大了，嘩嘩的，船板微微晃。
柱子耳朵豎著，但沒發出聲音。
柿子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盯著船尾的油布。
泥鰍在船篷下面的陰影裡，盤著，信子偶爾吐一下，感知著船上的溫度。
灰耳盯著水面看了一會兒，忽然小聲說：“禾苗，柱子抖呢。”
禾苗低頭一看，柱子的腿確實在抖。
它怕水。
上船的時候滑了一下，現在前爪緊緊抓著船板，爪子摳進木頭縫裡，尾巴夾在腿中間。
“柱子。”禾苗低聲說，“沒事。水不深，船不翻。”
柱子尾巴搖了一下，但腿還在抖。
灰耳從領口探出腦袋，小聲嘲笑：“柱子怕水！柱子怕水！你那麼大個狗，還怕水！”
柱子沒理灰耳，但尾巴夾得更緊了。
“你不是挺能的嗎？”灰耳繼續，“追敵人的時候跑得飛快，遇到水就慫了？”
柱子尾巴掃了一下，正好掃到灰耳站著的船板邊緣。
灰耳一個趔趄，差點掉進水裡，尖叫著竄回禾苗領口：“你故意的！你故意的！”
“柱子不是故意的。”禾苗說，“它腿上有傷，船板滑，怕摔。對吧？”
柱子尾巴搖了一下，低下頭舔了舔禾苗的手。
“我揹你。”禾苗說，“上來。”
柱子猶豫了一下，前腿搭在禾苗肩膀上。禾苗把它抱起來，柱子比之前輕了一些。
她坐在船板上，柱子趴在她腿上，尾巴還是夾著，但抖得輕了。
灰耳從領口探出腦袋，小聲嘀咕：“……禾苗，你對柱子真好。”
“我對誰都好。”
“那你對我咋沒這麼好？”
“你又不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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