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空氣忽然僵住了。
拿長杆的手頓了一下，杆子還插在水裡。
拉繩子的轉過頭，看著禾苗，眼睛在油燈的光裡半明半暗。
抽菸的站在船頭，沒動，但手摸到了腰後面。
“大閨女，”拉繩子的開口，聲音比剛才粗了，“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知道。”
禾苗蹲在船尾，手指搭在油布繩子上，另一隻手伸進包袱，摸到了手榴彈的拉環。
“船尾蓋的是人，不是糧食。你們賣人，比殺人還缺德！”
拉繩子的臉漲紅了，從腰後面抽出一把短刀，刃口在油燈下閃了一下。
“這年月，活著就不錯了。誰管缺德不缺德？”
“我管。”
話音未落，柿子從船篷上跳下來，一爪子掃向油燈。
燈芯歪了，火苗噗的一聲熄滅了。
瞬間船上黑透了。
“操！”拉繩子的罵了一聲，短刀在黑暗中亂揮。
柱子撲了出去。
瘸腿不影響爆發力，前爪搭住拉繩子的肩膀，一口咬進他的手臂。
骨頭咔嚓一聲響，拉繩子的慘叫聲還沒出口，血就噴了出來，濺在船篷上，也濺在禾苗臉上。
他左手捂著右手腕，在船板上打滾，短刀噹啷一聲掉了。
拿長杆的還沒把杆子從水裡拔出來，眼前一黑，鼻尖上一陣刺痛。
蜂后落在他鼻尖上，連續蜇了三下。
他扔了杆子，雙手捂臉，撲通跪下去，腦袋磕在船板上，不動了。
抽菸的站在船頭，刀剛抽出一半，腳脖子上忽然一緊，像被鐵箍箍住了。
他低頭看，黑暗裡什麼也看不見，但感覺得到。
是蛇！一圈一圈纏在腳脖子上，越纏越緊。
“蛇……”他的聲音發乾。
“別動。”禾苗說，“越動纏得越緊。”
他敢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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