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捂臉，慘叫，打滾，船板晃得厲害。
抽菸的抱著腿，看著這一幕，忽然哭出來了：“大閨女……饒命……我們以後不綁了……”
“以後？”
禾苗說，“到了對岸，我把你們扔岸上。
讓對面的人來找你們。
你們不是喜歡賣人嗎？讓他們看看你們值幾塊大洋。”
她彎腰，撿起短刀，割斷了船尾三個人手上的繩子。
三個人爬起來，揉著手腕，看著禾苗，又看著船板上的血。
“你們會划船嗎？”
“會。”年長的男人點頭。
“劃到對岸，快點！”
男人走到船頭，拿起杆子，撐了一下水。
船晃了晃，往對岸漂去。
禾苗坐在船尾，把油布疊起來墊在身下。
柱子趴在她腳邊，舔著嘴角的血。
其他動物各歸各位，沒出聲。
船到了對岸，禾苗站起來，瘸腿跨上岸。
三個人跟在後面，年長的男人快走兩步趕上她：“大閨女，你往哪走？”
“往南，去南京。”
男人的臉色變了：“大閨女，南京去不得了。前日有訊息傳過來，鬼子進了城，殺了好多人……三十萬……”
禾苗的腳步頓了一下。
“三十萬？”
“三十萬。”
男人的眼睛紅了，“逃出來的人說的，燕子磯那邊，江面上漂著全是人，一層疊一層。
鬼子拿機槍掃，掃完了用汽油燒。
有個娃，兩三歲，掛在木盆上漂下來，漂了三天，到了這邊，木盆裡還有半塊餅子，娃手裡攥著餅子，人沒了……”
禾苗沒說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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