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膝蓋瞬間砸在碎磚上。
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在皮膚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呼哧……呼哧……”
喉嚨深處湧起一陣黏稠的雜音。
氣管裡堵著血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手裡的槍掉在地上，金屬碰磚的聲音在死寂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然後他整個人栽倒下去，再也沒有了動靜。
禾苗走過去，蹲在那個女人身邊。
兩根手指搭上她的頸動脈，指尖壓下去。
只摸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搏動，如果不屏住呼吸仔細感受，根本察覺不到。
“內臟破了，血流得太多。”
灰耳從領口探出半個腦袋，深深嗅了一下，聲音沉了下來，“撐不了多久了。”
禾苗沒有馬上動。
她蹲在那裡，看著女人滿是血汙的臉。
過了兩息，才伸手摸進女人破碎的衣領，指尖碰到一塊硬物。
扯出來。
是一枚銅牌。
上面刻著兵工廠的齒輪標誌，邊緣被血浸得發黑，摸上去黏膩冰涼，還帶著一絲餘溫。
她把銅牌貼在女人臉頰上。
女人的眼皮動了動。
渾濁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過來，對焦在禾苗的臉上。
嘴唇哆嗦著，喉嚨裡漏出帶著血泡的氣音。
禾苗把耳朵貼到她嘴邊，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腦勺。
“兵……工廠……”女人的聲音破碎不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裡硬擠出來的。
“我在。”禾苗握住她的手，聲音輕而穩。
“東牆……”女人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眼淚混著血水砸在禾苗的手背上，“地下……”
“東牆地下。”禾苗盯著她的眼睛，輕聲引導，“還有什麼？”
“密……室……”女人死死摳住禾苗的手腕，指甲嵌進肉裡，呼吸越來越急促，“圖紙……全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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