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手摸過的，錯不了。”
禾苗站起身，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們趕緊去，把東西搬到村東頭那個紅薯地窖裡去。
那裡隱蔽，鬼子翻過兩次都沒發現。有水有糧，你們就能熬過去。”
瞎眼老太渾身發抖，枯瘦的手死死抓著禾苗的袖子，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不是傻子，她雖然看不見，但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荒郊野嶺的廢墟里，哪有那麼巧的事？
她緊緊抓著禾苗，嘴唇哆嗦著，用濃重的江淮口音喃喃著：
“造孽啊……姑娘，你這是拿自己的命，給俺們換活路啊……”
可禾苗只是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眼神堅定地看著她，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三個字：“活下去。”
瞎眼老太的眼淚砸在泥土上。
她懂了。
她猛地轉過頭，對著身後的老人們大喊起來。
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狂喜：“有糧！有水！
這位姑娘說，西頭地窖裡有糧有水！
老天爺開眼啊！老天爺沒絕俺們的活路啊！”
老人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巨大的狂喜淹沒了他們。
“真有水？！”
“老天爺保佑！老天爺保佑啊！”
“快！快去搬！別叫鬼子搶了去！”
他們互相攙扶著，連滾帶爬地朝著村西頭跑去。
哪怕他們心裡都猜到了這是禾苗編出來的謊。
但在這個吃人的世道里，這個謊，就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石頭也抱著水囊，看著禾苗。
禾苗蹲下身，首視著石頭的眼睛，語氣嚴肅：“你留在地窖裡，保護他們。等我回來。”
石頭死死咬著嘴唇，眼淚砸在泥土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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