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他們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變成壓抑的嗚咽，禾苗才緩緩收回了手。
“我不是偽軍，也不是暗哨。”
禾苗的聲音不大，但透著一種歷經生死的沉穩。
“我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和你們一樣。”
她指了指旁邊還在發抖的石頭：“這孩子為了搶口水，差點咬斷我的手腕。
如果我真是鬼子的暗哨，他還能活命嗎？”
老頭的呼吸急促著，死死盯著那個水囊，又看了看還在發抖的石頭。
他手裡的焦木棍終於“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俺們……俺們只是怕……”
老頭哆嗦著，眼淚混著泥土流下來。
“鬼子昨天剛走……他們把村裡的女人都……俺們怕他們又回來……”
“他們沒走遠？”禾苗看著老頭，語氣冷硬。
“告訴我，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帶走了什麼？”
老頭愣了一下，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地說：“往……往南京城的方向去了。
他們沒殺人，但是……但是他們在村口修路，還釘了好多奇怪的鐵柱子。
俺們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鬼，只聽到那些當兵的嘰裡呱啦的，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禾苗的眼神瞬間一沉。
修路，釘鐵柱，找東西。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她轉過身，看著這群衣衫襤褸、滿眼絕望的老人，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她緩緩蹲下身，從萬獸囊裡摸出一個白麵饅頭。
她用力一掰，饅頭裂開，露出裡面雪白細膩的瓤。
一股久違的、屬於糧食的甜香瞬間在死寂的廢墟里瀰漫開來。
十幾道吞嚥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空氣裡響成了一片。
那個缺了胳膊的中年人，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
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一絲渾濁的涎水順著嘴角滑落，滴在焦黑的泥土上。
拄著木棍的老頭，握著木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
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傾了傾，又死死地釘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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