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苗沒接話。
她伸手摸了摸腰間的槍，把腳步放慢。
村子己經塌了。
土坯房全成了焦黑的廢墟，斷牆支稜著，像是一排排被燒焦的肋骨刺向天空。
房梁砸在瓦礫裡，上面結著厚厚的黑灰。
地上全是野狗和烏鴉刨出來的坑，泥土裡混著燒焦的布條、碎瓷片、還有碎骨頭。
空氣裡的腐臭味和焦糊味攪在一起，燻得人眼睛發酸。
太安靜了。
沒有狗吠，沒有雞鳴，沒有人煙，連風吹過破窗欞的聲音都顯得刺耳。
這是一座被徹底抹去生氣的空村。
連地底下的蟲子似乎都被這場大火燒絕了種。
禾苗盯著地上一塊碎骨頭看了兩秒。
骨頭邊緣被啃得坑坑窪窪，分不清是人的還是狗的。
“燒了至少半個月了。”她說。
柱子踢開一塊焦黑的房梁，房梁斷成兩截砸在地上，揚起一陣灰。
它皺著眉說：“鬼子掃蕩得夠狠，連口井都沒給他們留。”
禾苗按住槍，目光掃過西周的斷。
“別大意。鬼子最喜歡在死村子裡留暗哨，等著活人回來找東西，好拿活人練槍。”
柱子壓低聲音：“咱們從冬天走到現在，大半年了。
我這一路看下來，鬼子往南京方向集結的陣仗就沒停過。
沿途的村子全燒了，一個活口都沒留。
我親眼看見他們把逃難的人趕進山溝裡，用機槍掃。”
它說完嚥了口唾沫，沒再往下說。
禾苗沉默了一會兒，看著遠處被燒光的樹樁：“我們得快一點。
鬼子不會在死村子裡留人，但他們會盯著活人。
只要聞到一點人味，就會撲過來。”
這時，泥鰍突然猛地繃緊了身體，信子在空氣中點了兩下。
“左前方，斷牆後面，有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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