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根底下的爛泥巴混著腥臭的泔水味，首往人鼻子裡鑽。
那隻半人高的小鬼子軍犬，這會兒正死死趴在泥水裡。
柱子就站在它頭頂上方半步的位置。
它只是微微低著頭，喉嚨裡壓著一絲極低的、幾乎聽不見的嗚鳴。
軍犬隻敢把溼漉漉的鼻子死死貼著地面的泥水，連大氣都不敢喘。
禾苗背靠著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右手死死扣著槍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指甲縫裡全是剛才摳牆根留下的血絲。
她抬頭看了一眼院子深處。
那是一棟兩層高的青磚小洋樓，窗戶裡透出昏黃的光。
樓外拉著密密麻麻的電話線。
一輛軍用吉普車就停在院子裡，車頭的引擎蓋還在冒著絲絲熱氣。
“泥鰍。”
她在心底壓著聲音喊。
萬獸囊裡，泥鰍冰冷的鱗片貼著她的腕骨滑了半寸。
“在。”泥鰍的聲音透著一股冷血動物特有的嘶啞，不帶一絲感情。
“前方十二步，無活物體溫。偏東風，風速兩級。安全。”
“吱……”灰耳突然從禾苗的領口探出半個腦袋。
兩隻前爪死死扒著布料，整個身子都在打擺子。
它連頭都不敢往外探，只是把耳朵死死貼在腦袋上。
壓著嗓子嘟囔，“禾苗……這地方不對勁。太安靜了。
剛才那聲‘哐當’，像是有鐵皮被風吹動了……
這地方全是死老鼠和爛泥巴的味兒。
萬一那聲音是鬼子故意弄出來試探咱們的呢？”
“先別出聲！”
禾苗在心底低喝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泥鰍，報正前方。”
她深吸了一口帶著濃重泔水味的冷空氣，強壓下胸腔裡火辣辣的疼。
快步走到剛才被柿子咬死的小鬼子屍體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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