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耳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
“就是白天那個。
他換崗時有段空檔夠你過去。”
“多久？”
“俺數過，”灰耳爪子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五下，“五下呼吸的功夫。”
禾苗趴在原地等了將近兩刻鐘。
渠底寒氣透過衣服滲進皮膚，她卻覺得渾身發燙。
連灰耳的呼吸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遠處終於傳來皮靴踩在碎石上的聲音。
灰耳耳朵猛地豎起來，爪子按住禾苗手背，指甲輕輕掐進皮膚裡。
“來了。”
它小聲說。
禾苗把柵欄往上推了半寸翻身鑽進鐵架子房，貼著牆根滑進房間。
動作很慢。
右腿落地時她把牙齒咬得咯咯響，愣是沒發出一丁點聲音。
從排水渠口到鐵籠子這段路她花了整整十五秒。
每挪一步都要停下來緩一緩。
等疼痛稍微退下去一點才敢繼續動。
十五秒之後她蹲在鐵籠外面的陰影裡屏住呼吸。
門外守衛沒有進來，只是站在門口打了個哈欠，皮靴在地上蹭了兩下。
靠牆鐵籠裡蜷著一個瘦得脫形的人。
穿著辨不出顏色的白布衣，手腳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
鎖骨附近“37”烙印己經潰爛，邊緣泛著暗紅。
眼皮緊緊閉著，胸口起伏會為很淺。
禾苗蹲在籠子前面伸手從縫隙裡探進去，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那人猛地抖了一下。
條件反射把手縮回去，撞在鐵欄上發出一聲悶響。
禾苗立刻縮回手貼在牆根沒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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