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攸之順著主街悶頭往前走。
百姓安穩，頂多算楚野會收買民心。
打仗，靠的是手裡有兵！
王爺鎮守北境多年，在軍中的威望，幾張破布告示也想抹平？
做夢！
只要幽雲的邊軍還認鎮北王的旗幟，大夏就吞不下剩餘十四州。
許攸之揣著這點念想，拐道摸到了北帝軍的臨時大營外。
營門前拒馬森嚴，鹿角刺天。
一隊隊披甲士卒來回巡查，兵甲擦得鋥亮，腳步聲整齊劃一。
許攸之出示鎮北王的使者令牌。
守軍連看都沒多看一眼：“軍營重地，外人不得進入。”
旁邊的校尉抬手，指向十步外的一條白線。
“使者若想看，只能站線上外。”
許攸之憋著氣收起令牌，帶著隨從退到線外，踮著腳往裡瞅。
營房空地上，十幾張長桌一字排開。
雲州降卒排成長龍，挨個上去畫押按手印。
每人兩套軍服，一床厚實棉被，還有一個鼓囊囊的餉袋。
一名年輕降卒倒出來，連著數了三遍。
身後一個老卒抬腿踹了他一腳。
“發什麼癔症！領完錢麻溜滾蛋，後頭還等著呢！”
那年輕降卒猛打了個哆嗦，捧著餉袋又哭又笑。
“半年軍餉！陛下真發了半年軍餉啊，一文不少！”
老卒接過自己的餉袋，放在掌心掂量。
“呸！”
“我在鎮北軍當了十年兵，連當月的餉錢都沒足額拿過。”
“王爺天天喊沒錢，一到大戰，又能拿出銀子招死士。”
他把餉袋往懷裡一塞，笑著罵了一句。
“替王爺守了十年邊，過得還不如當個降卒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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