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袖像是被這話刺了一下，連忙搖頭，聲音更低了：“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只是怕自己壞了殿下和娘娘的感情。聽說殿下和太子妃娘娘鶼鰈情深，奴婢實在不敢……”
鶼鰈情深這四個字像是觸到了什麼不該碰的地方。
衛玉珩沒有接話，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
她低著頭，抱著孩子，像一株風裡搖晃的細草。
他沒有說話，過了片刻才開口，語氣淡了許多：“你安心住下，不必想太多。”
他說完轉身走了出去，門在身後合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雲袖站在原地，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遠，目光落在那扇合攏的門上，心裡慢慢浮起一絲說不清的、微涼的東西。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孩子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嘟著。
她用指腹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低聲說了一句連她自己都沒聽清的話。
衛玉珩走出了偏院，沿著迴廊慢慢往回走。
他沒有急著回前殿，而是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望著庭院裡那棵光禿禿的槐樹，枝丫在冷風中微微顫抖著，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卻說不出來。
鶼鰈情深。
這四個字，他這些年聽過很多次，也一直這樣認為。
可此時此刻，這四個字落在他耳朵裡，卻像一根細細的刺，扎進了某處他自己也沒察覺到的縫隙裡。
他是太子，九五之尊的儲君，未來的天子。
可他為了一個女人，守了這麼多年。
五弟府裡妻妾成群，嬌妻美妾左擁右抱，子女環繞膝下，熱熱鬧鬧的。
而他呢？
他只有一個女人，一個商戶出身的女人，一個除了東宮便無依無靠的女人。
他從來沒有抱怨過，甚至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些，因為是他自己選的。
可此刻那根刺扎進去之後，他忽然覺得，有些東西在悄悄鬆動，像冰面下裂開的一道細縫。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了前殿。
那日傍晚，宋桃一個人在寢殿裡坐了很久。
雲袖入宮的訊息已經傳開了。
宮人們雖然不敢當面議論，可那些竊竊私語像風一樣，無孔不入。
她坐在窗邊，看著庭院裡那棵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暮色中勾勒出細瘦的輪廓。
她手裡握著一隻茶盞，茶水已經涼了，她沒有喝，也沒有放下。
雲舒站在一旁，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裡嘆了口氣，走過去，輕聲道：“娘娘，晚膳已經備好了，您多少用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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