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立太子妃的旨意雖還未正式下達，但太子力排眾議堅持迎娶一位出身平平女子為太子妃的訊息，已然如同長了翅膀，在有心人的推動下，迅速傳遍了權貴圈層。
有人驚愕，有人鄙夷，有人暗中算計，也有人純粹看熱鬧。
東宮，書房。
與養心殿的壓抑肅殺不同，東宮書房雖也莊重，卻因主人的性情而更顯冷硬簡潔。
衛玉珩剛換下朝服，一身玄色常服坐在書案後，面前攤開著一份邊關軍報，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沉鬱。
就在他凝神思索該如何安排後續事宜，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護宋桃，讓她在入主東宮後少受些風雨時，書房外傳來內侍恭敬的通報聲：
“殿下，三皇子殿下求見。”
衛玉瑾？他怎麼來了？
衛玉珩眉梢微挑。
這個三弟，生母早逝，在宮中向來低調，醉心詩書雜學，與幾位兄弟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極少主動涉足權力紛爭。
今日突然來訪，倒是稀罕。
“請。”衛玉珩合上軍報，淡淡道。
書房門被推開，三皇子衛玉瑾走了進來。
他今日未著皇子常服，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繡竹紋的錦袍，玉冠束髮，面容清俊，氣質溫潤，嘴角噙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風的淺笑。
“臣弟參見太子皇兄。”衛玉瑾拱手行禮，姿態優雅。
“三弟不必多禮，坐。”衛玉珩指了指下首的椅子，語氣比面對其他兄弟時，略微緩和了些。
他對這個沒什麼野心，只愛讀書賞畫的弟弟，觀感尚可。
“謝皇兄。”衛玉瑾從容落座，內侍奉上香茗後便悄然退下。
“三弟今日怎麼有空來東宮？”衛玉珩端起茶杯，率先開口。
衛玉瑾笑了笑，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葉，並未立刻飲用，而是抬眼看向衛玉珩，眼中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臣弟今日來，一是多日未見皇兄，心中掛念；二來嘛……也是聽聞了一些坊間趣談，心中好奇，特來向皇兄求證。”
“趣談？”衛玉珩眸光微閃，心中已明瞭三分。
“正是。”衛玉瑾放下茶盞，笑容更深了些，帶著一種讀書人談及奇聞軼事般的興致，“皇兄可知，如今這京城裡，最引人津津樂道的話本子是什麼？”
不等衛玉珩回答，他便自顧自地說下去：“不是才子佳人，也不是俠客傳奇，而是一齣太子殿下微服私訪，英雄救美，金屋藏嬌，力排眾議，誓娶平民女的戲碼。”
他邊說邊搖頭晃腦，彷彿真的在品評話本，“嘖嘖，情節跌宕，感情真摯，尤其是那裴大人與裴夫人的橋段，更是曲折離奇，堪比前朝傳奇。臣弟聽著，都忍不住想為這痴情的太子殿下喝一聲彩。”
他這話，半是調侃，半是試探，語氣輕鬆，並無惡意。
衛玉珩聽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握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收緊。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衛玉瑾：“三弟也覺得，這只是話本戲言？”
衛玉瑾迎上他的目光，那溫潤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幾分認真：“臣弟不敢妄斷。只是覺得皇兄行事，向來謀定後動，步步為營。此次這般……嗯，引人注目，倒不似皇兄一貫的風格。故而好奇，皇兄何以甘願演這一齣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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