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她受委屈,怕她難過,更怕她因為自己,而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看著皇兄眼中那抹為情所困的沉鬱,衛玉瑾心中暗暗稱奇。
看來這位裴夫人,在皇兄心中的分量,遠比外人想象的要重得多。
“皇兄是在擔心未來的太子妃,難以適應?”衛玉瑾試探著問。
衛玉珩沒有否認,只是揉了揉眉心,低聲道:“她很單純。就像……”
他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比喻,“就像未經雕琢的璞玉,或是一株長在山野間的桃樹,自有其生機與美好,卻未必鬥得過宮廷這盆精心修剪卻充滿毒刺的盆景。”
這個比喻,讓衛玉瑾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他想起鏡湖畔那位溫婉清麗、眼神清澈的裴夫人,確實與這宮中的女子截然不同。
“皇兄既然選擇了她,自然有皇兄的道理。”衛玉瑾溫聲道,帶著安慰的意味,“璞玉需琢,桃樹亦可移栽。只要根基未損,悉心呵護,假以時日,未必不能煥發光彩,紮根生長。何況……”
他笑了笑,“有皇兄在,誰敢輕易折了東宮的桃枝?”
衛玉珩看了他一眼,眸中沉鬱未散,卻因他最後那句話,而稍微鬆動了一絲。
是啊,有他在。
他會為她撐起一片天,掃清一切障礙。
他會教她,護她,讓她慢慢適應,慢慢成長。
只是這個過程,註定不會輕鬆。
“但願如此。”衛玉珩低聲說了一句,像是自語,又像是回答。
書房內再次陷入沉默,但氣氛卻比剛才緩和了許多。
衛玉瑾知道,自己該告辭了。
他今日來,本也只是出於好奇和一絲對這位皇兄難得的關切。如今既已明瞭內情,也稍作寬慰,便不宜再多留。
他起身,拱手道:“皇兄政務繁忙,臣弟就不多打擾了。願皇兄早日得償所願。”
衛玉珩也站起身,點了點頭:“三弟有心了。”
送走衛玉瑾,衛玉珩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宮牆之上那片被夕陽染成金紅的天空,久久未動。
三弟的話,雖未能完全打消他的顧慮,卻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平靜了些。
路雖難,但既已選定,便只能堅定地走下去。
他會為她鋪平前路,也會陪她一起,面對未來的所有風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