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裴府內早早掌了燈。
因著白日里三皇子的到訪和皇后突如其來的召見，衛玉珩回府比往常又晚了些。
他踏入主院時，暖閣內燈火通明，食物的香氣混合著宋桃身上淡淡的馨香，透過門扉縫隙飄散出來，帶著一種屬於家的暖意。
他推門進去，宋桃正坐在桌邊，手裡捧著一碗熱湯，小口小口地喝著，聽到動靜，立刻抬起頭來，眼中瞬間漾開一抹毫不掩飾的歡喜，隨即又飛快地垂下眼睫，像是怕洩露了太多情緒。
“夫君回來了。”宋桃放下湯碗，起身迎上前，接過他解下的披風。
“嗯。”衛玉珩應了一聲，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她今日的氣色比昨日好了許多。
兩人在桌邊坐下。
晚膳照例是依著他的口味和京城規矩準備的，只是今日的菜色似乎格外豐盛些，還多了幾樣精緻的江南點心，顯然是宋桃特意吩咐廚房加的。
“夫君今日似乎比平日更忙？”宋桃一邊替他佈菜，一邊問道。
衛玉珩夾起一塊清蒸鱸魚，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嚥下，才淡淡道：“去見了幾個人。”
他沒有細說，宋桃也不敢多問。
她只是默默地又給他盛了半碗湯，推到他面前。
一時間，飯桌上只有碗筷輕碰的細微聲響。
用了幾口菜，衛玉珩放下筷子，看向身旁小口吃著米飯、眼神卻時不時飄向他的宋桃，忽然開口：“父皇那邊，已經應允了。”
宋桃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米飯灑出幾粒。
她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衛玉珩。
“應允你入主東宮，為太子妃。”衛玉珩看著她震驚到失神的模樣，補充道，語氣平靜。
轟——！
宋桃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啊……這麼順利？
還有就是……
太子妃……
那是什麼樣的位置？
她只在戲文裡、在旁人的隻言片語中聽說過。
太子妃需要高貴的出身，需要無瑕的德行，需要淵博的學識，需要八面玲瓏的手段，需要承受天下人的審視與議論……
她有什麼？
她只是一個父母雙亡、僥倖讀過幾年書、會做些點心繡活的江南商賈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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