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桃抬起頭看到她：“怎麼來了？”柔安在她身邊的石凳上坐下：“桃桃姐姐，我不想去和親。你幫幫我。”
宋桃放下手裡的土鏟，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柔安說不上來的東西：“柔安，你知道這不是我能做主的事。”
柔安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可你總歸是皇后。只要你願意開口，陛下總會聽你一句的。”
宋桃沒有立刻回答。
柔安從她的沉默裡讀出了一些東西。
她低下頭，聲音低下去：“可我真的不想去。我不想嫁到那麼遠的地方，不想一輩子都見不到你們。”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秋風把廊下幾片落葉吹到她們腳邊。
宋桃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發紅的手背：“柔安，你要明白一件事。我只是一個沒有實權的皇后，朝堂與邊疆之間的籌碼，我沒有資格替你扛下來。”
柔安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她膝上那方帕子上。
宋桃看著她的頭頂：“鄢國雖然遠，但也未必就是絕路。你性格爽利，又聰明，到哪裡都能活得下去。”
柔安抬起頭：“桃桃姐姐，你真的沒辦法了嗎？”
宋桃看著她：“若真有，我不會不幫你。”
她的聲音很輕。
柔安沒有再多問。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襬，朝宋桃行了個禮：“臣妹告退。”
宋桃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走出院門，消失在迴廊盡頭的拐角處，始終沒有移開目光。
風又吹過一陣，把她手裡的帕子吹得微微飄動。
她低頭看著那方帕子，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它疊好，收進了袖中。
——
議事的地點設在御書房東側的偏殿。
殿內陳設簡樸，牆上掛著一幅山水圖。
午後的日光從窗欞間斜斜地漏進來，在青石地面上鋪開幾道光帶。
衛玉珩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玄色常服，面色平靜。
燁坐在他對面的客座上，穿了一身暗紅色錦袍，神情自在，像是坐在自己家裡一樣隨意。
“和親之事，朕已經與朝中大臣議過。”衛玉珩開口時聲調平緩，“具體事宜，禮部會與貴使詳談。只是有一點，朕希望貴國能給出明確的承諾。和親之後，邊境互不侵擾，通商互市，不得無故挑釁。”
燁端起茶盞：“這自然是可以的。”
他低頭抿了一口茶，“我鄢國此次是誠心來求和，陛下儘管放心。”
衛玉珩看著他，目光不鹹不淡：“朕會讓禮部儘快擬出章程。公主那邊，朕也會安排她與你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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