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安穿著一件淺碧色的衣裙,髮髻上簪著一支白玉簪,耳墜是兩粒細小的珍珠,整個人清清爽爽的。
她在暖閣裡坐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衣帶,聽到廊下傳來腳步聲,抬起頭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暗紅色錦袍的身影走了進來,高大,挺拔,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暖閣,最後落在她身上。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見過不少男子,但從來沒有誰讓她在目光相接的瞬間,連呼吸都慢了下來。
那雙眼睛生得深邃,像是秋日裡深不見底的湖水。
他看著她,微微頷首:“見過公主。”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點異域的口音,卻並不讓人覺得突兀。
柔安站起身回了一禮:“見過燁王子。”
她低下頭,感覺自己臉上有些發燙。
他看到她低垂的眉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揚了一下,卻什麼也沒有說。
兩人在窗邊坐下,案上擺著茶點,誰也沒有去動。
柔安沒有多說話,燁也只是偶爾問一兩句京城的景緻和風俗,像是例行公事。
可柔安並不覺得失望。
她坐在那裡,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混著一絲說不清是什麼的草木氣息,讓她覺得安心。
臨別時,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微微側過身:“今日多謝公主撥冗相見。”
柔安低下頭:“王子客氣了。”
他沒有再說什麼,推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上,腳步聲沿著迴廊漸漸遠去。
柔安站在那裡,看著那扇已經合上的門,伸手碰了碰自己發燙的耳垂,又放下。
過了一陣,她才收回目光,伸手拿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低頭喝了一口,什麼味道也沒有嚐出來,只是覺得這滿屋的桂香,忽然都濃了起來。
她放下茶盞,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的竹影,像一根被風吹過的枝丫,彎了一下,又輕輕彈回了原處。
她站在那兒沒有動,知道有些東西在她心裡已經悄悄變了,不是她能控制,也不是她想去控制的。
——
小院裡,暮色正在一寸一寸地落下來。窗臺上那盆素心蘭還開著幾朵小花,在漸暗的天光裡泛著淡淡的白色。
柔安坐在屋裡,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溫下來的茶,卻沒有喝。
她看著窗外那片被晚霞染成淡橘色的天空,嘴角帶著一點連她自己也沒有察覺的笑意,像一片被風吹到窗臺上、還沒來得及落地的葉子。
知夏端著晚膳進來時,看到她那副模樣,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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