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站在一旁:“公主覺得他怎麼樣?”
柔安想了想,目光落在碟中那塊被咬了一口的桂花糕上:“他看起來不像壞人。說話也不像那些來議親的使臣那樣客套疏遠。他看人的時候,目光是直的,不躲閃。”
知夏看到她臉上那層薄薄的、像是被晚霞染過的光暈:“公主這是……相中他了?”
柔安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低頭又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我只是覺得,也許和親沒有我想的那麼糟糕。”
知夏看著她那副模樣,替她高興:“若是能嫁一個合心意的人,那便是再遠的路,也不算遠了。公主放寬心,既然這是緣分,那便順其自然就好。”
柔安點了點頭,沒有再接話,低頭慢慢地喝完了那杯冷茶。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廊下的燈籠次第亮起,在暮色中暈開一團團暖黃色的光,將她坐著的半張桌子也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暖意。
而驛館那邊,夜色才剛剛開始熱鬧起來。
後院燈火通明,絲竹聲透過窗紙滲出來,被夜風揉碎了,散在庭院裡。
燁靠在軟榻上,一手端著酒杯,身邊依偎著一個穿緋紅衣裙的女子,她正將一顆剝好的葡萄送到他唇邊,他低頭就著她的手吃了,目光卻落在窗外那一片沉沉的夜色裡,像是在看什麼比夜色更遠的東西。
對面的副使端著一杯酒,笑道:“殿下今日見了那位公主,覺得如何?”
燁沒有立刻回答,像是沒聽到,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還行。”
副使放下酒杯,“還行?”
燁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杯中那淺淺的液麵上:“這裡的女人都差不多。”
都不如他心底的那個女人。
副使看著他,心裡瞭然。
他知道殿下心裡一直記掛著另一個人。
他沒有點破,只轉了話題,說起這邊新送來的幾罈好酒。
燁聽著,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酒入口醇厚,回味卻有些澀。
他將酒杯擱在案上,鬆開身旁那女子,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夜風迎面吹來,帶著草木的氣息和遠處隱約的桂花香氣。
他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看什麼,又像只是站在那兒吹風。
身後絲竹聲還在響著,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片被夜色浸透的天空,像在看一個人。
——
秋夜的天幕上,月輪皎潔,將御花園裡的桂花照得隱隱泛著銀光。
宮宴設在臨水的映月臺上,檯面寬闊,四面懸著淺碧色的紗簾,風過時紗簾輕輕飄動,將滿園的花香與絲竹聲揉在一處。
燭火沿著臺沿次第排列,在夜風中明明滅滅,將席間眾人衣上的金線與珠翠照得流光溢彩。
沿水岸設了十幾張長案,每一席的間距恰好能讓交談聲與鄰席隔開,又不至於顯得疏遠。
。的澤潤著泛下燭在,果鮮令時著盛中碟玉白,酒著溫裡壺銀金鎏,饌酒著擺上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