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驟然鋪開一片光幕，光影流轉，如同留影石投射出的畫面一般，清晰將內裡二人的一舉一動、一字一句盡數展露出來。
畫面裡，張總管親暱依偎在柳懷仁懷中，眉眼間滿是委屈酸澀，輕聲嘆道：
“柳郎，每每想起你娶妻生子，與別的女子朝夕相伴，我這心裡便像針扎一般，痛得厲害。”
柳懷仁抬手溫柔地撫著他的脊背：“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家中老母盼著香火傳承，傳宗接代是我躲不開的責任。”
“那你……對墨硯溪，可有動過半分真心？”
柳懷仁聞言嗤笑一聲，答得乾脆利落：“我不愛她。”
張總管微微蹙眉，心底滿是不信：“我不信，柳府上下所有下人，都誇讚墨硯溪大方能幹，心地善良，這般完美的女子，我不信你沒有半分愛慕。”
“她再好，終究是女子。你跟我相處這麼久，怎會不懂，我壓根不可能愛她。”柳懷仁說道。
“那你對她那麼好，那麼溫柔體貼。”
“她是我兒子的母親，我對她好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柳懷仁捏了捏他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我是瞧出來了，你這是在吃醋，才專挑我的刺。好好好，我愛她便是。”
“你——”張總管瞪著他。
柳懷仁一口氣說道：“我愛她能替我誕下子嗣，我愛她將偌大柳府打理得井井有條，府中下人各司其職、井然有序，更愛她有墨硯舟那樣一位天賦絕頂、前途無量的弟弟。這下，你可滿意了？”
柳懷仁語氣輕佻，“小舅子送我的珍稀丹藥，我哪次沒有分你大半？小沒良心的，吃完好處便同我置氣，看我待會兒怎麼收拾你。”
畫面跳轉，依舊是柳懷仁與張總管二人獨處。
張總管開口問道：“柳郎，你先前同我說，羽少承諾會出手相助，將煉藥工會所有廢棄爐灰的回收生意全權交給柳家打理。不知他究竟何時才會兌現承諾，從中牽線？”
“急什麼。”
柳懷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道：“我同羽少本就是各取所需，當初迎娶硯溪，於我而言本就是一筆劃算買賣，她確實是難得的好女子。”
“娶硯溪為妻，我也是滿意的。”
“不過，我的確也問過他，爐灰的事，你可知羽少是如何回覆我的？”
“他讓我先同硯溪提此事，再由硯溪轉告墨硯舟，等墨硯舟親自低頭求到他面前，他才會插手此事。”
“其實煉藥工會那邊的門路，羽少早已全部打通，不過是一句話便能敲定的事。可他偏要繞這一圈，一來能讓墨硯舟再欠他一份人情，二來我與他暗中交易的事情，也不會輕易被旁人挖出來。”
“待到爐灰生意穩穩落在柳家手中，外人只會以為羽少是看在墨硯舟的情分上順手幫忙，誰也想不到，從一開始，赫連羽便以這筆生意為籌碼，安排我刻意接近墨硯溪。”
張總管心頭一顫，低聲感慨：“羽少的心機，實在太過深沉可怖。對了柳郎，當初羽少為何偏偏選中你，去接近墨硯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