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有點後悔,後悔不該幫李建文鑑畫。
若不是他信誓旦旦地說那是真品,李建文絕不敢花五個億去買一幅畫。
他也後悔今天沒和他一起去書畫齋,否則,自己根據寶感的消失,瞬間能發現被調包,對方不可能得逞。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麻煩大了啊!
李建文是白冰冰的舅舅,不看僧面看佛面,自己也必須想辦法去把那一幅畫追回來。
否則,將來李建文知道真相,真的可能會跳樓。
五個億啊,那是他一輩子的積蓄,是他開店幾十年的全部利潤。
若是打了水漂,他怎麼承受得住?
白冰冰也一定會埋怨他一輩子,甚至會恨他——是你讓我舅舅買的畫,是你害得他傾家蕩產的。
「現在若告訴李建文,那他會報警,報警註定沒有結果,那他有很大可能尋短見。必須先捂住。」張軍暗暗思忖著,牙關緊咬。
他強壓心中的憋屈和憤怒,擠出一副笑臉,和李建文寒暄了幾句:「舅舅,有了證書就可以放心了。這寶貝太值錢了,你一定要藏在寶庫中,別輕易拿出來了,小心駛得萬年船。」
「那是那是!」李建文笑得合不攏嘴,小心翼翼地將畫和證書收進保險櫃,那動作輕柔得彷彿在撫摸嬰兒的臉頰,「我明天就把它鎖進銀行保險庫去,誰都偷不走!」
張軍看著他滿臉歡喜的模樣,心中一陣刺痛,卻只能強撐著笑容,告辭離去。
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說笑聲此起彼伏,一片熱鬧繁華的景象。
但張軍卻覺得這一切都變得遙遠而虛幻,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不真切。
他的腳步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彷彿踩在棉花上,虛飄飄的沒有著力點。
他又去了鄧戎的博古軒。
鄧戎正坐在茶几邊喝茶,茶香嫋嫋。
他看到張軍去而復返,臉色嚴肅,眉頭緊鎖,就關切地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臉色這麼難看。」
張軍在鄧戎對面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後將事情細細地說了出來,沒有任何隱瞞。
「老師,現在該怎麼辦?」張軍問道,目光中帶著一種少見的迷茫。
他想聽聽老師的建議,免得自己犯下什麼錯誤。說不定老師有什麼好的辦法也不一定。
鄧戎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湯,看著那片茶葉在水中緩緩沉浮。
窗外的光線透過窗欞,在他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晦暗不明。
良久,他放下茶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唉,李建文這一次栽了。」鄧戎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沉重的惋惜,「你發現得太晚了,基本上出了店門,就已經來不及了。你想得對,現在報警沒用,下場只有一個——李建文跳樓。所以,千萬別揭穿真相。能瞞多久就瞞多久吧。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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