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渙散而黯淡,但當看到站在面前的張軍時,那雙眼睛裡忽然亮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他艱難地張了張嘴,聲音沙啞而虛弱,像是用盡了全身最後一點力氣:「請你……幫我照顧好吳清蘭……請你幫我報仇。他叫丁銘,還搶走了我的眼鏡。」
張軍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冰涼而無力,像握著一片即將凋零的落葉。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哽咽:「對不起,我來晚了。」
前天還一起吃飯喝酒,談笑風生。
今天,他卻躺在這張冰冷的手術檯上,被人活生生地摘走了器官。
張軍的心中湧起一股滔天的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來得還是不夠快。
董遠洋的嘴唇又動了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拿回我的眼鏡……能……透視……」
他說完這句話,彷彿耗盡了生命中最後一絲力氣。
他的眼睛依然睜著,望著天花板,但瞳孔中的光芒卻一點一點地消散了,就像一盞油盡的燈,終於熄滅了。
張軍握著他的手,久久沒有鬆開。
然後他輕輕放下那隻已經冰冷的手,伸出手掌,覆在董遠洋的臉上,緩緩合上了他的眼睛。
「你放心。」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吳清蘭,我會替你照顧。丁銘,我會讓他付出代價。你的眼鏡,我會拿回來。」
他站起身來,轉過身的那一刻,眼中的悲傷已經化為了一片冰冷的殺意。
「丁銘,你罪該萬死。」
……
別墅的浴室裡,熱氣氤氳,水聲嘩嘩。
丁銘站在花灑下,任由熱水沖刷著身體,嘴裡哼著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怎能不高興?
今天簡直是他人生的巔峰——得到了那副神奇的透視眼鏡,又親手抓住了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張軍。
等他躺在手術檯上,再去問他原石的下落。
想來會回答得很快!
這簡直就是雙喜臨門,簡直比過年還痛快。
他關掉水龍頭,扯過一條浴巾擦乾身體,裹上浴袍,哼著歌推開了浴室的門。
然後他整個人僵在了門口。
房間中央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翹著二郎腿,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姿態悠閒,正冷冷地看著他。
正是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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