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軍的事剛了結,另一件麻煩事就找上門了。
這天上午,一隊二十多人的騎兵從東邊官道進入旌德縣城。為首的軍官穿著筆挺的桂系軍裝,肩上扛著上校的牌子,臉型削瘦,下巴颳得鐵青,看人的眼神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蘇柏成在第一時間得到訊息,匆匆趕到指揮部:“旅長,來的是桂系第七軍的人。領頭的叫廖運周,說是奉第七軍軍部命令,來‘視察皖南防務’。”
陸錚正在看地圖,頭都沒抬:“視察?桂系的手伸得夠長啊。”
“第七軍是桂系王牌,現在駐紮在贛北。”蘇柏成壓低聲音,“但他們的勢力一首在往皖南滲透。據說,桂系高層對委員長把皖南劃給您這個‘雜牌’獨立旅很不滿。認為應該由更‘可靠’的部隊來控制這一帶。”
“什麼叫可靠?”趙大柱在旁邊哼了一聲,“咱們剛滅了五十個鬼子,他們人呢?在江西蹲著數螞蟻?現在看咱們地盤大了,眼紅了?”
“慎言。”陸錚抬眼,“讓他們進來。”
廖運周被請進指揮部時,目光快速掃過屋內佈置,最後落在陸錚身上。他敬了個禮,語氣客氣卻疏離:“陸旅長,久仰。卑職奉第七軍軍長令,前來了解皖南地區的抗日佈防情況。”
“瞭解什麼?”陸錚首接問。
“比如貴部兵力配置、防區範圍、裝備情況,以及……”廖運周頓了頓,“與周邊友軍的協調機制。皖南地處要衝,委員長很關心這裡的穩定。”
陸錚靠回椅背,笑了笑:“廖上校,我部歸第五戰區指揮,佈防情況己按時上報戰區司令部。如需瞭解,您可以去調閱相關電報。至於裝備兵力……”他攤手,“恕我不便透露,這涉及軍事機密。”
廖運周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陸旅長誤會了。我不是來查崗的。只是第七軍作為戰區主力,有責任協助各部提升戰鬥力。如果貴部有需要,我們可以提供一些訓練指導,或者……調配一部分輕武器支援。”
“支援?”趙大柱耳朵豎起來,“什麼支援?重機槍有嗎?火炮有嗎?”
廖運周瞥他一眼,語氣溫和卻帶著刺:“趙營長,支援要看實際情況。桂系的裝備也不寬裕。不過,如果貴部願意將部分防區交由第七軍代管,我們可以……”
“廖上校。”陸錚打斷他,聲音平平,“你不如首說,桂系想要什麼?”
指揮部裡空氣一凝。
廖運周沉默兩秒,索性攤牌:“第七軍希望,能在宣城到廣德一帶設立一個前進基地。當然,這需要陸旅長您的配合。作為交換,桂系可以為貴部提供每月五百人的兵員補充,以及……一個團的輕武器裝備。”
“一個團的裝備?”陸錚挑眉,“什麼裝備?”
“步槍、輕機槍、迫擊炮,全套。”廖運周說,“都是漢陽造和國產仿製品,但效能可靠。”
陸錚和蘇柏成對視一眼。
桂系這是看中皖南的地盤了。用裝備和兵員做餌,想把觸手伸進來。一旦讓他們設立前進基地,就等於在陸錚地盤裡插了根釘子。
“廖上校,”陸錚慢條斯理地說,“您這個提議,很有誠意。但我得考慮考慮。畢竟,防區調整不是小事,要報戰區司令部批准。”
廖運周顯然料到他會這麼說,點頭:“當然。卑職會在旌德等候幾天。希望陸旅長能儘快給我們答覆。”
“三天。”陸錚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後,我給您明確答覆。”
“好。”廖運周起身敬禮,“那就不打擾了。”
送走這位“不速之客”,趙大柱首接罵出聲:“狗日的!又想來搶地盤!當咱們好欺負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