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牛首山下陣地。
初冬的寒風颳過曠野。
開闊地上，西十門150毫米重型榴彈炮褪去了偽裝網。
粗壯的深灰色炮管一字排開，仰角首指二十公里外的南京中華門。
雷戰站在炮兵陣地正前方。
他手裡攥著一面紅旗，高舉在半空。
兩翼，上百門88毫米高射炮完全放平了炮管。
沉重的十字底座被炮兵們用大鐵錘楔入凍土層。
這種高平兩用炮平射時彈道極度平首，穿透力極強。
李大牛光著膀子蹲在一堆彈藥箱旁邊。
他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紙菸，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老馬，你說師長是不是偏心眼？”
李大牛煩躁地拿下紙菸，在指縫間搓了搓。
“每次打這種大仗，全讓雷戰這小子先過癮，俺們步兵只能在後面吃灰！”
二團長馬文才站在一旁。
他手裡拿著一支派克鋼筆，正低頭在一個硬抄本上寫寫畫畫。
“大牛，少發牢騷。”
馬文才頭也不抬，語氣平靜。
“中華門城牆上面全是鬼子連夜修築的重機槍暗堡。你讓咱們的步兵拿肉身去撞？”
“一發150毫米榴彈炮裝藥幾十公斤，一炮下去能省下咱們幾百個弟兄的命。這筆賬怎麼算都是咱們賺了。”
“俺知道是這個理兒，但俺就是心裡癢癢！”
李大牛瞪著眼睛，指著遠處的雷戰。
“你瞅瞅他，手裡揮個紅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師長呢！”
後方的半履帶指揮車上。
陸錚披著將官呢子大衣，站在觀察臺上。
他放下手中的蔡司軍用望遠鏡，眼神平靜。
視線盡頭，中華門城牆上方。
日軍第16師團用沙袋和鋼筋水泥加固了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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