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發炮彈落在中渡口左側不到三十米的位置，爆炸的氣浪把沙袋掀飛了好幾個。碎片嗖嗖地從頭頂飛過去，有人在喊叫，有人在罵娘。
“報告！”傳令兵連滾帶爬跑過來，“一營三連陣地被炮彈直接命中，塌了一段戰壕，傷了七個！”
陸錚吼回去：“把傷員拖到後方交通壕，讓衛生員先處理！戰壕塌了就挖開，趁兩發炮彈的間隙挖！”
傳令兵又滾回去了。
炮擊持續了整整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對於躲在戰壕裡挨炸的人來說，跟十五年差不多。
電話線被炸斷了兩次，通訊兵冒著彈片在壕溝外頭接線，接完了一身泥加一身血——被彈片劃了胳膊，好在不深。
終於有一段間歇。炮聲停了，但耳朵裡的嗡嗡聲還在。
陸錚抓起電話：“三營！三營！李大牛！”
電話裡噼裡啪啦響了一陣，然後李大牛的聲音鑽出來，嗓子都喊劈了：“團座！前哨高地捱了十幾發炮彈，工事全塌了！死了四個，傷了十一個！這地方待不住了！”
“撤回來！所有前哨人員立刻撤回主陣地！帶上傷員，跑步撤！”
“明白！”
陸錚放下電話，腦子飛快地轉。
放棄前沿縱深是對的。那幾個田埂高地在東瀛人的炮火面前跟紙糊的一樣，硬守就是白白送命。把兵力收回來集中在三個渡口，用戰壕和工事扛炮擊，等東瀛人過河再打。
他叫來德械排排長：“你們的人有傷亡嗎？”
“報告長官，無傷亡。我們在掩體裡避炮，位置選得好。”
陸錚點頭。這些召喚出來的兵確實不一樣，連選避炮位置都比普通士兵有經驗。
“好。保持待命，等東瀛人渡河再動。”
他回頭看了看陣地。炮擊造成的破壞比預想的嚴重——中渡口正面兩段戰壕塌了，東渡口的一個機槍掩體被直接炸飛，西渡口那邊還沒報過來。
但最讓他心疼的是傷亡數字。
十五分鐘的炮擊，全團傷亡三十多人。其中陣亡十一個。
還沒跟東瀛步兵照面呢，就折了三十多。
趙大柱湊過來，臉上全是土，只露兩隻眼睛和一排牙：“團座，這炮捱得窩囊。咱就不能打他們的炮？”
“拿什麼打？迫擊炮打不到南岸。”陸錚說完頓了一下，“不過——”
他想起了什麼。
“繳獲的那個擲彈筒，還有幾發彈？”
“十二發。”
“再加上咱們自己的兩門迫擊炮......”陸錚看著地圖，手指在南岸炮兵陣地的位置點了點，“打不到他們的炮兵陣地，但如果東瀛步兵渡河的時候，把擲彈筒和迫擊炮集中起來打他們的渡河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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