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帶著反擊小組沿交通壕往西渡口跑的時候，炮彈又開始砸了。
這次不是覆蓋射擊，是精準地往西渡口傾瀉。東瀛人的炮兵觀測手顯然盯上了這個方向，每一發都落在陣地附近，炸得泥土橫飛。
交通壕不夠深，好幾段只到腰部。陸錚彎著腰跑，身後跟著德械排和迫擊炮組，十幾個人貓著身子在壕溝裡竄，像一群老鼠。
一發炮彈落在壕溝外側不到十米的地方。氣浪把陸錚拍在壕壁上，耳朵裡嗡的一聲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搖了搖腦袋，爬起來繼續跑。
西渡口的槍聲越來越密。等他終於趕到三營指揮所的時候，看到的場面讓他心裡一沉。
陣地上一片狼藉。
三營的兩個機槍掩體已經被炮火端掉了一個半——一個直接命中，整個掩體連人帶槍炸上了天；另一個被近失彈的彈片掃了一遍，射手當場陣亡，副射手半邊臉都是血，還在死命抱著那挺歪把子往備用陣地拖。
沒了機槍壓制，三營的火力一下子塌了半邊。
河面上的景象更糟。十幾條木船和橡皮艇已經劃到了河中央，最近的一條離北岸不到五十米。每條船上擠著七八個東瀛兵，槍口朝岸上不停地打。南岸的重機槍也在瘋狂掃射，彈頭打在戰壕沿上，碎石亂飛。
李大牛蹲在一截半塌的戰壕裡，左肩膀上纏著繃帶，血已經把繃帶浸透了，整條胳膊都是紅的。他右手攥著一把大刀——不知道誰的，刀刃上還有血。
“團座！”李大牛看見陸錚，眼眶通紅。
“什麼情況？”
“機槍完了兩挺，死了十九個，傷了三十多。東瀛人衝上來過一次，被俺帶人砍回去了，但——”
話沒說完，前沿陣地傳來一陣密集的槍響，夾著嘶喊聲。
“又上來了！”有人在喊。
陸錚探頭一看——三條橡皮艇已經靠岸，二十多個東瀛兵跳進齊膝深的河水裡，端著刺刀往岸上衝。更後面，第二批船也快到了。
三營前沿計程車兵拚命射擊，但火力太薄。步槍打一發拉一下槍栓，根本壓不住。幾個東瀛兵已經翻過了河堤，跟壕溝裡的守軍攪在了一起。
白刃戰。
陸錚看見一個東瀛兵的刺刀捅進了一個華夏士兵的肚子，那士兵倒下去的時候還在揮拳頭。旁邊另一個弟兄掄起槍托狠狠砸在東瀛兵腦袋上，鋼盔砸凹了一塊，人栽倒在泥裡。
李大牛嗷的一嗓子，抄起大刀就要往上衝。
陸錚一把拽住他：“你給我回來！”
“團座！弟兄們頂不住了！”
“你肩膀中了彈還衝什麼衝？死在那兒誰指揮三營？”
李大牛急得眼珠子都紅了：“那你說咋辦！”
陸錚沒回答他，轉頭對德械排排長說了兩個字：“上去。”
排長二話沒說，手一揮。
四十個德械兵從交通壕裡湧出來，動作乾脆利落。最前面的兩個射手扛著34，在戰壕邊沿找到一個角度就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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