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4團從蘊藻河陣地撤下來的時候,天色剛泛白。
說是撤退,不如說是拖家帶口地挪。全團一千五百多號人縮成一條長蛇陣,沿著碎石土路往北走。沒有卡車,沒有騾馬,重傷員用門板抬著,輕傷員拄著槍走,迫擊炮拆了零件分給體格壯計程車兵扛。
那門75山炮最麻煩,炮身加炮架將近半噸,八個炮兵輪流扛,走兩百米就得換人。
“團座,這炮要不......”趙大柱在後面剛開口。
“放你孃的屁!誰敢丟老子的炮,我先斃了他!”
趙大柱把後半句嚥了回去,老老實實接過一段炮架扛上肩。
陸錚走在隊伍中段,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蘊藻河方向。暫時沒有追兵,東瀛人昨夜被放了夠多的血,估計正在舔傷口。但這種安全不會持續太久,等他們發現634團跑了,追擊部隊很快就會跟上來。
“都給老子加快速度,天亮之前拉開五公里!”
走了不到二十分鐘,前頭李大牛停了。
“團座,溝裡有人。”
路旁排水溝裡蹲了七八個穿華夏軍服的兵,沒槍的居多,有槍的也兩手空空。看見634團的隊伍,一個先跳起來喊:“別開槍!自己人!”
“哪個部隊的?”
“636團二營四連......打散了。”說話的是個二等兵,嘴唇乾裂得開了口,“排長死了,連長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們蹲了一天一夜。”
又陸續爬出來幾個,攏了一下,十一個人,最高軍銜是下士。
“願不願意跟我走?”陸錚問。
那個下士先點了頭:“長官,有飯吃嗎?”
“有子彈。”
“那也行。”
十一個人編進三營。
繼續走,沿路的散兵越來越多,636團的.635團的,甚至還有不知哪個師的工兵連跑散的幾個人。大撤退一旦開始,掉隊和失散是家常便飯,路邊溝裡。田埂後面。村角落裡,到處是三三兩兩的散兵。
陸錚來者不拒。能拿槍的全收。沒建制就現編,沒軍官就從老兵裡提,槍不夠從撿來的636團裝備裡分。
天大亮的時候,路上已經收了五十多人。
趙大柱跑步上前:“團座,再撿下去,咱這隊伍就不像殘編團了。”
“放屁,誰他孃的說老子是殘編團?”
“可旅部那邊要是查下來......”
“旅部讓我撤到匯山鎮,可沒說不讓老子撿人。”
趙大柱沒往下說了。他粗是粗,但不傻,知道團座多一個兵就多一分底氣。
上午七點多,隊伍路過一個叫劉莊的小村子,村口停著一輛翻了的軍用卡車,車斗裡彈藥箱撒了一地,旁邊還有兩輛手推車,上面裝著罐頭和米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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