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山鎮比陸錚想象的還要冷清。
街上空空蕩蕩，兩邊的鋪面門板緊閉，有幾家被砸開了，裡面翻得亂七八糟。鎮口的一棵大槐樹底下拴著兩匹瘦馬，旁邊站了三個穿軍服的人，看到634團的隊伍出現，為首那個中尉跑步過來敬了個禮。
“您是634團的？”
“代理團長陸錚。旅部呢？”
中尉的表情有點尷尬：“旅長昨天傍晚就帶旅部轉移了，去了西面的青浦方向，讓我在這裡等你們。”
陸錚翻身下馬，膝蓋一陣刺疼，他忍著沒吭聲。
“留了什麼命令？”
中尉掏出一個信封，封口上有213旅的戳：“旅長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陸錚拆開看了一遍。命令很簡短：634團在匯山鎮整補休息，然後沿公路繼續向西撤退，到青浦以北的楊涇鎮集結，與旅部會合。
“整補？拿什麼整補？”趙大柱湊過來看了一眼信紙，雖然他有一半字不認識。
“旅長還說了什麼沒有？”陸錚問那個中尉。
“旅長說鎮子西頭的糧庫裡還有一些東西，是之前囤的，來不及搬走，讓你們自己取用。還有......”中尉猶豫了一下，“鎮子南面的打穀場上有不少636團留下的裝備，重機槍。彈藥什麼的，旅長說你們用得著就拿。”
陸錚看了馬文才一眼。
馬文才已經在推眼鏡了。
“趙大柱，你帶一營的人去糧庫搬東西。馬文才，你去打穀場清點裝備。李大牛......”陸錚瞥了眼他的傷口，“算了，你先去找個地方讓衛生員給你換繃帶，再滲血你這胳膊就不用要了！”
“團座，俺沒事......”
“滾去換繃帶！”陸錚冷著臉喝道。
三個人各領任務散了。陸錚讓部隊在鎮子裡分散休息，各營劃好區域，哨兵照放，槍不離手。
他自己帶著那個聯絡中尉在鎮子裡轉了一圈。
匯山鎮原本有一兩千人，現在全跑光了。鎮子不大，東西一條主街，南北兩條巷子，房屋大多是磚瓦結構，比蘊藻河邊上的土坯房結實不少。鎮西頭有一座小廟，廟門口堆著幾個沙袋，是之前某支部隊設過臨時指揮所的痕跡。
“這鎮子守不守得住？”陸錚隨口問。
聯絡中尉愣了一下：“旅長的意思是休整後繼續撤......”
“我問你守不守得住！”陸錚加重了語氣，眼神如刀。
中尉看了看周圍的地形，斟酌著說：“東面和南面都是開闊地，不太好守，但西面有一條小河，北面有丘陵，如果要守的話，西北角是最好的依託。”
“你叫什麼？”
“報告，聯絡參謀楊志遠，中尉。”
“楊志遠，你留下來給我當參謀，旅部那邊我會說。”陸錚直接拍了板。
楊志遠張了張嘴，沒來得及拒絕，陸錚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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